然而阵阵涟漪打散平静的水面,原本映照的绚烂倒影渐渐扭曲,如火如光,像是黑暗中的炼狱。

    沈乾瞧着殿内的众人,却依旧不见九千岁。

    她琢磨着,这人一向注重外貌,平日里精致得连贵女们都甘拜下风,想来是如今感冒鼻塞,怕有损形象不便见人。

    酒后三巡,众人喝得潦倒,一时兴起没了尊卑。

    原本跳舞的舞女退下,世家子弟们在殿内比摔跤。

    怜妃喝得有些多,便先行告退。小皇帝不甚在意,瞧着摔跤却很是起兴,扬言拔得头筹着赏黄金万两,激得众人纷纷起了斗意。

    沈乾对一群满身酒气的大男人相互扯裤脚的游戏不感兴趣,摇着小罗扇出了大殿透气。

    忽然见不远处的身影像是敬宝,刚想唤他问问九千岁的风寒如何,却见他一声不吭,面色凝重的朝船舱内下去。

    沈乾眼神微动,跟着他下了船舱。

    却没想到到了船舱底层却跟丢了人。

    她心下奇怪得很,这最底层是劳力划船的地方,贵人们一般不会踏足这里,敬宝来这儿做什么?

    她心中有些不安,见人跟丢了便想先上楼,却在这时听到一声轻微的娇喘。

    沈乾脚下一顿,思忖片刻,最终放轻脚步走上前。

    那轻柔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最里面的一扇小房间里。

    “讨厌……”

    那轻柔的声音越加娇媚,甚至轻泣出声,听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又传出一声轻挑而熟悉的男声。

    “你确定吗?”

    这个声音……

    沈乾眉梢一挑,淮南王世子?

    “讨厌……唔……”

    一阵翻滚声后,便在女人一声隐忍的哭泣声中停止。

    平静了一会儿,就听到女人略带委屈的抱怨。

    “你对那小郡主瞧着倒是真心实意,怎么还想得到找我?”

    “婉儿,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诸葛鸿缓缓叹了口气,“若不是你自小便被指给陛下,我又何尝需要受这相思之苦。可现如今你是妃我是臣,情难自禁却又要遵守纲常伦理,我何尝不是日日思念,想着能正大光明的同你在一起?”

    那女人轻泣着柔声道:“鸿郎,若是能与你日日相处,我便是折寿十年也愿意。”

    “好了好了,再哭我心都要碎了。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娶你为妻,为你日日描眉。但为了咱们的将来,你要乖一些知道吗?”

    “嗯,我听鸿郎的。”

    说罢,屋内又传来一阵柔弱无力的喘息声。

    婉儿?

    怜妃?

    原来怜妃是诸葛鸿的人。

    沈乾面色微沉,再次在心里将作者骂了千遍万遍,原著里根本就没提到啊你个垃圾作者!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楼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她心下一紧,见四处没有躲藏的地方,只得提起裙角朝另一侧的楼梯跑去。

    “谁在那里!”

    这声音是淮南王世子的亲信鎏金!

    沈乾自然不敢回头,咬着牙拼命朝另一侧的楼梯跑去大步上了楼梯。

    小房的门被打开,淮南王世子只瞥见一角蓝色从楼梯处划过。

    他眼神低沉狠辣:“杀了。”

    “是。”

    鎏金立刻快步追去。

    小屋里,怜妃脸色苍白,慌忙整理好衣服,紧张唤道:“鸿郎,如今该怎么办?若是让陛下知道……”

    诸葛鸿眼中闪过一丝烦闷,却垂下眼帘遮掩上,嘴角勾起一道温柔的笑意安抚。

    “今日之事你只当不知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

    沈乾拼了命的往楼上跑去,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嘴唇苍白。

    完了,她好像知道上辈子长平郡主是为何而死的了。

    怜妃是诸葛鸿的人,如今她撞破了两人的奸情,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别说淮南王世子为了自己的野心要杀她灭口,便是怜妃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家族也必定要她死。

    好在他们未瞧见自己的面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乾心跳越加得快,她能跑去哪里……

    回房间,不,会立刻暴露。

    现在房间里没有人在,她回去也是被堵住死路一条。

    现在就去当众揭发他们?

    不,不行。

    这种皇家丑事,当众揭发给小皇帝戴绿帽子,他杀了怜妃之后第一个就得宰了她泄愤。

    更何况太远了,她虽然因着这段时间锻炼身体体魄好了许多,但到底男女体力相差太多,她怕是跑不到大殿就被处理了。

    脑海中一闪而过一道慵懒的身影,沈乾眼前一亮。

    九千岁。

    现下只有九千岁那是安全的,也是最近的。

    沈乾心下微稳,提着气不再上楼,加快脚步朝九千岁房间跑去,拐了一个弯便瞧见敬宝正守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