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篡位就非善类吗?”

    耳边徒然响起这句慢悠悠的话语,沈乾一愣。

    就见九千岁面色平静的摩挲着玉扳指,淡淡道:“皇权至尊,赢了便是天下之主,受万人朝拜,名留青史。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那把龙椅赴汤蹈火,人之常情罢了。”

    他嘴角微勾,含着讥笑嘲弄,“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乾忘了,九千岁不止是宦官,还是一个权谋家。

    他从来不吝惜对权力的追逐,又怎么会厌恶同样追逐权力之人。

    但九千岁又只是一个太监,断子绝孙,注定登不上那把龙椅。这也是小皇帝放心宠信他的原因。

    他这辈子想要站在权力之巅,就需要一个能拿捏的皇帝,而诸葛鸿显然不会是一个愿意听命于他的人。

    所以九千岁不可能让诸葛鸿登基为帝。

    淮南王府自认为是朝中一股清流,远离朝堂,不问政事,也从不与宦官为伍。

    就是为了将来在篡位之时能师出有名,打出匡扶正统,清君侧的旗号。

    然而这也让宦官集团对淮南王府多有不满,所以不论诸葛鸿造不造反,九千岁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他们。

    沈乾想通这一点,嘴角微勾,垂下眼帘:“都督所言极是,是长平狭隘了。”

    九千岁瞧了她一眼:“行了,既然你忠心耿耿,咱家自然不会亏待你,放心吧。”

    忠心耿耿这四字不知道为什么,沈乾觉得他所说含着一丝讥讽。

    她却只当听不出来,厚脸皮笑着蹲下身子为九千岁敲腿:“有都督疼爱,长平就放心了。”

    忽然,一滴水滴落在她的手背,沈乾朝九千岁望去。

    方才情急,她满脑子都是如何脱险,如今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件白色里衣。

    胸口衣领半敞,发梢沾染着湿意,身上散着淡淡花香。

    想来方才正在沐浴。

    有几缕长发未干,黏在他的脖颈上,水珠便顺着发梢流下,滑过精致的锁骨,落入衣领之中。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瞧见烛光之下,锁骨处微微反亮的水痕。

    勾引着人移不开视线。

    沈乾喉咙微动,撇过眼睛。

    下一秒,却感到下巴被人捏住。

    她被迫抬起头,就看到九千岁垂着眼眸,偏头似笑非笑的望向她。

    “郡主为何心跳如此之快。”

    沈乾一顿,不由自主的按在胸口。

    她听说有武艺高强之人,五感皆灵于常人。以九千岁的武功,怕也是如此。

    心里暗自骂自己又被美色勾引,平复了心情正要起身,忽然眼前一暗,就见九千岁俯下身子,已经凑到她身前。

    因着她正要起身,刚刚抬起头,两人之间几乎面对面挨着,鼻息缠绕,空气里瞬间沾染上暧昧的气息。

    九千岁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从她的指缝间插(入,十指相扣,似乎感受着心跳声。

    沈乾的耳边传来一道轻挑又暧昧的声音。

    “嗯~郡主的心跳愈加快了。”

    九千岁垂下眼帘,望着她略带躲闪的目光和已经泛红的脸颊,勾了勾嘴角,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是为什么呢?”

    感觉到愈加靠近纠缠的鼻息,沈乾暗骂这勾人的小妖精。

    她最终放弃平复心跳,缓缓闭上眼睛。

    九千岁垂下纤长的睫毛,瞧着她略微撅起的粉唇,眼中含着一丝笑意,俯下(身子便要含住她的唇珠。

    然而他轻咬上水润的唇瓣之时,忽然九千岁身子一僵,猛地撇开头直起身子,手抵着嘴唇咳嗽不止。

    沈乾:“……”

    抿了抿唇,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

    她平复被撩拨的心思,瞧着九千岁咳嗽不止的模样有些无奈,这丫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撩骚。

    又想到是被自己传染的,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九千岁见她面色纠结,斜眼睨她,恶声恶气:“瞧什么?还在这碍咱家的眼。”

    沈乾瞧着他难得吃瘪的模样又有些好笑,忍着笑意关切道:“都督可千万要注意身子。”

    九千岁白了她一眼,抽出帕子醒了醒鼻子,便将揉成一团帕子随手精准的扔到一旁的瓷瓶中,一串动作行云流水。

    沈乾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有人醒鼻涕的姿势能做到这般贵气。

    然而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一道微闷又尖锐刺耳的声音。

    “小敬子呢?要死了成日不做活,帕子没了也不添!”

    沈乾:“……”

    果然鼻涕面前众生平等。

    敬宝听到召唤连忙推门进屋从怀里掏出帕子呈上。

    沈乾闷着笑将自己怀里刚绣好的帕子也递上去:“都督千金之躯,定要细心调养。长平定日日为都督祈福,祝愿都督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