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也红了眼睛:“公子节哀, 其他人都……”

    男孩看着他们悲痛的神色, 面色逐渐苍白, 他喃喃着像是要说服自己。

    “不,不会的,我爹爹娘亲他们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我去找他们,我去找他们!”

    “公子你别出去!”

    “放开我!”

    三人挣扎间就听到不远处脚步声, 小男孩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和小女孩一道将他按在假山上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假山外便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

    “各地都巡视了吗?”

    “回禀王爷,各地都巡视过了,府中一百八十三人无人生还。”

    “好。”

    那声音轻笑一声,“这次你做的很好,陛下必定会重赏。”

    “多谢王爷提携!”

    那下属惊喜道,旋即一些犹豫,“只不过……”

    “不过什么?”

    “昨日清洗时下官发现有二人看起来不似帝都之人。那两人武功高强而且善懂毒针迷药,险些让他们护送护辰王爷和王妃离开。虽说最终被万箭穿心而死,但属下认为这二人身份非同一般。若是江湖中人,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正好。”

    那声音冷哼一声,“护辰王府勾结武林高手妄图行刺陛下,事情败露后畏罪自焚。尸首为证,便是武林中人又有何可辩驳?”

    那下属听到这话恭维道:“王爷高明。”

    “何来高明?你记住这便是事实。”

    “是,属下明白。”

    “将逆贼的尸体运去司礼监。”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之后一众侍卫抬着四副担架经过。

    那担架的尸体上盖着浸染了献血的白布,一只被烧成焦炭的手臂随着晃动垂下。

    “叮咚——”

    手腕上落下一只银镯。

    那镯子被熏上了黑烟,却依旧能看到雕刻得有些粗糙的旭日云纹。

    那是一个孩子为了在娘亲生辰那日奉上惊喜,笨手笨脚的雕刻了一个月才成。

    ……

    九千岁缓缓睁开眼睛,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看着身上披着的羊绒薄毯,就听一旁站立守着的敬宝恭敬笑道。

    “奴才方才见都督睡着了,便自作主张为您添层薄毯。”

    九千岁扯下毯子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床边坐下淡淡道。

    “陛下如何了?”

    “陛下今日好些了,身上也不似前些日子那么痛,如今已经睡了三个时辰。”

    九千岁看着小皇帝沉静苍白的睡颜,为他轻轻掖好被角。

    刚想离开就听到小皇帝忽然咳嗽起来,随即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望向床顶。

    待眼神清明见到九千岁,小皇帝连忙拉住他的手:“师傅,朕害怕。”

    “陛下怕什么?”

    “朕怕,怕再也无法骑马射箭,赏花喝酒。朕怕一个人……”

    “陛下天之骄子九五至尊,必定能早日康复。如今御医都说陛下身子已经大好。陛下不必担心,只要安心听御医的话休养身子便好,其他的事情交给臣来做。”

    小皇帝抓紧他的手,眼中满是依赖:“师傅,你不会离开朕的对吧。”

    九千岁望向他期冀的双眼,微勾起嘴角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

    “陛下放心,臣一直都在。”

    九千岁伸手轻拍着被褥,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柔说道。

    “陛下再睡会儿吧,臣会守在您身边,就同以前一样。”

    小皇帝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拉着他的手缓缓闭上眼睛。

    九千岁轻拍着被子,低声哼着不知名的童谣哄他入眠。

    一如当年年幼的小皇帝贪玩,拉着他偷跑出御书房,玩累后却又不想走路。

    他便哼着童谣哄他入眠,在长灯高挂中抱着怀中的幼帝走过每一道宫墙,将他平安护送回金銮殿。

    ……

    定北王府外,马车缓缓停下。

    沈乾扶着如煙下了马车,望向头顶牌匾上的四个金字轻声道。

    “几月不见仿若来世。”

    如煙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沈乾也没有打算逼迫她。

    她知道,像如煙这般跟在九千岁身边多年的死侍,如果不愿说的话再怎么威逼利诱都是没用的。

    她也并不着急,往事和今朝仿佛只隔着一层纱纸,只待着合适的时机便被戳破窥探到过去的一切。

    进了府邸就见两人迎了上来,沈乾快一步走上前扶住来人的手臂。

    “爹爹,娘亲。”

    “宝儿你的身体可好?”

    沈乾笑道:“娘亲,我已经没事了。”

    定北王妃紧握住她的手细细端察着她的面容身形点了点头。

    “瞧着倒是还丰润了些,看来这些日子调养得当。那日你提前离开,娘亲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如今见你无恙娘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