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章之聆骨子里是个特别浪漫的老太太,自己脑补了一场年轻人的美好爱情,笑着说:“这么看,清予是一直都没有忘记雪竹呀。”

    乔焉头皮一炸,摆手想说是她没忘记他,他那会儿哪能知道她是谁?理解反了!

    结果在她开口前,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喉间溢出:“嗯。”

    乔焉:“……”

    章之聆眉眼含笑,似联想起陈年往事,感慨:“这就是缘分,奇妙啊。”

    清风四起,吹拂着陆清予额前的碎发,他淡淡一笑,笑意微乎得似溶进风里,难觅踪影。

    一旁的乔焉握紧茶杯,心跳混乱。

    *

    风渐渐大了。

    章之聆叫厨房准备了很多菜,留乔焉和陆清予吃晚饭。

    陆清予说:“今晚有应酬。让乔焉陪您,我晚些来接她。”

    闻言,章之聆也不好说什么,让乔焉去送陆清予。

    路上,乔焉低头沉默。

    陆清予上的振翔私立中学是燕城最有名的贵族中学。

    那时的他很低调,但强大的家世背景,逆天的学习成绩,再加上不需要前两项就可以秒杀一切的颜值,注定他会成为学生时代风云人物。

    乔焉念的七中和振翔隔着一条街,一街之隔是天囊之别。

    他们这边每天死啃书本,穿着肥大的运动校服蹦跶;那边的学生则是纠结该念哈佛还是牛津,该去瑞士游玩还是日本购物,漂亮合体的制服比电视里的还好看。

    乔焉知道陆清予,完全是因为陆清予太有名,没法不知道。

    而陆清予怎么会知道她这么个小人物?

    “进去吧。”陆清予站在车前说,“接你前会通知你。”

    乔焉眼看陆清予就要上车,压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陆先生,你上学时认识我?”

    陆清予背对着她,黑色风衣穿在他身上,挺括优雅,仅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驻足。

    他稍稍扭头,侧脸轮廓完美:“你觉得呢。”

    乔焉愣了几秒,悟了。

    原来是专业演员的职业素养呐。

    明白他不过是为了应付章之聆,乔焉心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滋味,很淡很飘,好比一粒细沙投入湖中,还未感知就已消亡。

    “我说呢。”她扬起笑脸,放松下来,“陆先生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陆清予觑她,上车。

    *

    今晚的应酬地点在致梵华府。

    它的前身是民国时期的华洋酒店,入会要求极高,除了身价,更看重社会地位。

    陆清予来到名叫墨梅的雅间。

    屋内已经到了些许人,交谈声和麻将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一并匿在淡雅屏风之后。

    “陆总来了。”

    有人主动问候,陆清予颔首,走到沙发落座。

    正在打麻将的王家小儿子见状,压低身子问邻座的蒋途:“用不用给陆总安排上?”

    今晚这场合,女伴是不会少的。

    蒋途吐个烟圈:“不用管,他目前有主。”

    蒋途是陆清予的同学兼好友,他的话总不会有错。

    王家的没再多嘴,只是时不时就往陆清予那边看,一心二用。

    “阿予,怎么没带那位小学妹来?”蒋途刚赢了一把,心情不错,打趣道。

    陆清予没答,伸手拿酒,却被抢先。

    虽然没有谁为陆清予安排女伴,但总有人会为自己找个好猎物。

    女人面容姣好,淡红色的指甲衬得双手素白,柔弱无骨地拿起酒杯倒了酒,递过去。

    陆清予留意到那抹红色,多看了会儿,不由轻哂一声:“多大了?”

    女人欣喜又娇羞,软声说:“二十二。”

    “还在念书?”他尝了口酒。

    “嗯。”女人点头,“电影学院念大四,很快就毕业了。”

    陆清予没再说话,女人本以为的希望忽而就又没了,但没走,不想就这么放弃……

    娱乐时间差不多,切入正题。

    陆清予和王家小儿子去了内间谈事,谈城北快要落成的乐园项目。

    王家这位年龄不大,却是个人精,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和陆清予谈,想好好赚上一笔,在自家老头面前显摆。

    可没想两轮下来,他非但没捞到一分好处,反倒按照陆清予的想法越陷越深。

    谈完,他扯开领带瘫在沙发上,虚脱了一样:“妈的!以后再遇上陆清予,还是叫老头来对付吧!”

    搂着女伴的蒋途大笑:“之前说了,你不信。”

    陆清予是年轻,但手腕和手段丝毫不输那些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们。

    “诶。”王家小儿子忽然又坐起来,“我看刚才他对个女的挺感兴趣,要不我再渗透一下?好歹再给我涨半个点啊,不然我白吹牛了!”

    蒋途没接这茬儿,跟女伴耳语两句,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