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予把乔焉飞舞的手臂放好,又给她盖被子。

    正要走,她又一个大转身,把被子蹬飞。

    陆清予:“……”

    捏捏眉心,再把飞出去的手和腿摆回来。

    不知道是力气稍微大了一点还是怎么,乔焉似乎所有察觉,砸了咂嘴,但没有醒。

    “你别怕……我替你诅咒他们,放心吧。”

    见她呓语起来,陆清予一顿,靠近一点,听到:“叫他们欺负你……我来,看我收拾他们……坏人退散。”

    陆清予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无声一哂,给她掖好被子,又听:“对不起。”

    他愣了愣,轻声问:“对不起什么?”

    乔焉抿抿微颤的双唇,把脸埋进枕头里,呢喃:“我总是连累你,对不起。”

    陆清予心下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顺势坐在床边,望着睡得并不踏实的女人,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填补住了,同时,又蔓延开无尽酸涩。

    陆清予拨开乔焉脸颊旁的碎发,探身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生平第一次,他心疼一个人的心疼。

    *

    清早,乔焉头痛欲裂地醒来。

    喉咙里就像有火在烧,口渴得很,发现床头柜上有水,她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伸出胳膊抓住杯子,疯狂喝起来。

    一杯水显然是不够。

    乔焉抹抹嘴,还是得再去斟。

    谁想这一脚踩下去,踩的不是地,而是一个说软其实也硬,说硬却带着温热的什么东西。

    不待她反应这是什么,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乔焉一声尖叫,彻底清醒。

    陆清予天快亮才将将睡着。

    这会儿睡得正沉,突然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胸口上。

    且光是压着不够,这东西还来回踩了踩,踩得他不舒服不说,还痒。

    伸手一抓,竟是女人纤细光滑的脚踝。

    “你……”乔焉收回脚,嘴有些跟不上节奏,“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打起了地铺?!

    陆清予握握拳,仿佛手心还染着那肌肤的余热。

    “醒了?”

    “……”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陆清予坐起来,顿感腰酸背痛。

    这令他想起以前让乔焉睡地上的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揉揉太阳穴,陆清予看着床上顶着鸡窝头的迷瞪女人,语气陈述:“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乔焉:“……”

    实不相瞒,确实是断片儿了。

    她就不能喝酒,喝酒误事,这话一点儿不假!

    “你先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乔焉指指地上。

    陆清予觑她一眼,整理下睡衣,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慵懒和沙哑,反问:“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啊?我都不记得了!”她理直气壮。

    陆清予轻笑:“就知道你会耍赖,不负责任。”

    她震惊五秒:“你、你把话说清楚啊。什么、什么不负责任?”

    陆清予不说话,但脸上却是一副“我实在不好意思,根本张不开口”的表情。

    乔焉蜷缩着脚趾,心想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

    她以前其实也就在梦里羞耻过那么一两次而已,还很意识流,难道是因为酒壮怂人胆,她就直接龌龊了?

    陆清予瞧着乔焉“五颜六色”的神情,又说:“看来你早就对我有不轨之心。”

    “没有!”她立刻反驳,“你想什么呢?我对谁也不会对你,你以为你谁啊?我根本不可能……不可能……”

    “看看,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陆清予眯了眯眼睛。

    乔焉脸红,抓狂道:“我到底对你干什么了啊?”

    陆清予:沉默到底.jpg

    两人对视半晌,一个床上,一个床下。

    乔焉向来是破罐子破摔的代表选手,因为丢过的脸就是丢了,补不回来。

    她见陆清予就是不说,把心一横,想着反正真做了什么她也不亏,于是十分灵活且熟练地反咬一口:“你这么小气,女生是不会喜欢的。”

    陆清予再次拜倒在乔氏逻辑之下,直接叫她给气笑了。

    “没关系。”他说,“我不需要女生这个群体,有一个叫乔焉的赖皮鬼就行。”

    乔焉呵呵:“你才是赖皮鬼,自己喜欢自己去吧。”

    陆清予轻哂,不言语了。

    到底是喝多了直接睡的,乔焉既然醒了,就得赶紧做做个人卫生,所以又很冷酷地给某不速之客下了逐客令。

    陆清予还是不言语,自己叠好地铺就走了。

    那种熟练度,让乔焉一度梦回自己打地铺的日子。

    *

    万幸今天是周末,乔焉休息。

    她洗好澡又刷了牙,拖着酸软的身体给自己煮粥。

    至于昨晚她究竟做了什么,她是真的想不起来,那就都随风去吧,爱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