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也没有做出过这么失礼的举动。

    “如果可以,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们父女俩对你做了什么?我想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有多么的没有下限。”

    沈摘星难得的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看阿姨的这个情况, 她怕自己说了对方倒下去啊。

    这试还考不考了?她都见着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教室。

    “这样吧,”沈摘星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马上要考试了,有些事情不是一言片语能够说清楚的,咱们加一个w信上的好友,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考完试了细细告诉您行不行?”

    一口一个您字,客气的让书玉觉得心酸。

    眼前的女孩本应该开开心心的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叫她妈妈才对。

    然而就因为她一时的懦弱,一时的退步。

    书玉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了成为这个女孩母亲的机会。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快要掉了下来,被她强忍住。

    她甚至硬挤出了一个笑,“那你快去考试吧,东西都带齐了吧?祝你考试顺利啊!”

    沈摘星考前就喜欢听吉利话,神棍搞迷信嘛,不寒碜。

    这句话让她脸上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承您吉言,承你吉言,我就先走了。”

    越公主一直在旁看着这对母女之间的对话。

    书玉让她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皇帝准备对她下手之前,她那孱弱的如同菟丝花一样的母亲。

    也是从宫里偷跑出来,大半夜的敲开公主府的门。

    她拉着她的手,鬓发散乱,神情惶恐:“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父王要对你下手,他们商量着要用你做祭品祭祀这山河国运,你快跑吧,以你的本事,一定能够逃得掉的……”

    只可惜……越公主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日。

    满城的火把,急促的马蹄,一纸来自皇命的征召。

    修皇陵,最后把自己修进了坟墓里。

    那四十九根镇魂钉,打碎了她对父亲的所有爱与期待。

    只剩下恨和疼。

    浑浑噩噩近千载,一朝苏醒,人间已经改换天地。

    在沈摘星身边,她其实很少想起过去的事情。

    越王已死,求长生的人不得长生,活下来的反倒是她这个被献祭的人。

    说来嘲讽,如果越王知道结果,会不会宁愿被献祭的人是自己?

    ……

    书玉回到家,和佣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家别墅里很安静,安静的好像除了打扫卫生的人,就只剩下书玉一个人。

    没人问她去了哪里,也没人关心她去了什么地方,除却沈翩洲给她发的一条“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以外,唯一问候她的人就只剩下被她爽约了的那几个太太。

    “沈太太身体好点无啊?女人过了四十,就是要多补才行,我那里有块上好的阿胶,回头给你拿来。”

    “沈太太今天没有来参加聚会,感觉我们聚会档次都下去一层,沈太太放松点咯,不要那么劳心劳力,家里的事情也不用抓的那么死,你们家先生那么好,你又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太太……”

    一一回复完毕,书玉拿着手机,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回顾自己的社交圈——猛然发现,她的社交圈很窄。

    甚至可以说窄到完全是在绕着沈旭东打转。

    在外人看来,她是光鲜亮丽的沈太太。

    是太太团里经常坐c位的女人。

    她一个电话,就有数不清的人捧着资源送上门来。

    别人磨破了嘴皮子也办不到的事情。

    她只需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牵线搭桥成功。

    她为人温和,处事圆滑,上下关系都打点的很好。

    虽然没有沈挽月这么出彩,但至少圈里每一个人都不讨厌她。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沈旭东的成功,固然有他个人的努力。

    她的太太社交,也功不可没。

    但是,撇开沈太太这一层身份,作为书玉,她还剩下什么呢?

    她一无所有。

    丈夫,丈夫并不爱自己,那个曾经事事有着落的男人,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已经需要通过秘书才能确认到他的行踪,而且还是别人嘴里的口头行踪,真人具体在哪个地方,她说不清楚了。

    女儿,女儿不是亲生的,养育了十几二十年,哪怕母女之间始终培养不出其他母女之间的亲昵,她也努力做好一个母亲,结果呢?结果养女将她视作竞争对象,挑衅她,亲生女儿对她失望至极,不认她。

    儿子……

    她点开沈摘星的朋友圈,一条条地翻她的动态。

    沈摘星的朋友圈是全开放的,往前翻甚至能翻到她刚刚注册w信时发的第一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