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夕对吃的不太在意,随便点了点头。

    贺钧潮说:“你就不好奇,我送你什么礼物?”

    路夕收起手机,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道:“不用送礼物,今晚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他难得有这样单纯、轻松且愉快的笑,两条腿还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贺钧潮从镜子里看着他,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你值得最好的。”他沉默了片刻,如是说道。

    两人从训练营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贺钧潮将头发染回了黑色,做了个骚气的锡纸烫,穿的跟要去夜店撩妹一样。

    路夕摇了摇头道:“贺pd啊,这是我的生日哎,你成心抢我风头?”

    贺钧潮带着笑意道:“你怎么样都好看,谁抢的了你的风头。”

    他说:“我给你指路吧,别用导航了。”

    路夕上车后系上安全带,放松地在他的指示下开车。

    “我就知道,让我等你,就是为了要我做免费司机。”

    “嗐,我能怎么办,没有五险一金,连司机都请不起。”

    “你知道我现在身价多少吗?”

    “哎哟,这就跟我拽起来了?往左转。”

    两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走了一半的路时,贺钧潮一拍脑袋道:“糟了,我把手机落在化妆间了。”

    路夕无语道:“那回去拿吧,反正也没多远。”

    “回去吧。”贺钧潮只好道,他手机不能离身,万一有要紧事就麻烦了。

    路夕将车子又开了回去,停在训练营门口等他拿完手机回来。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窗支着头,看见副驾的盒子,想起来之前打翻照片的事。

    那么多照片,还骗他说是沐冉要的。

    他轻笑了一声,看见座椅上有一盒烟,便拿了起来,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

    正好这时贺钧潮回来了,见他拿着烟,便笑道:“怎么,想试试?”

    路夕丢开道:“算了,上车吧。”

    这次两人安静了许多,以至于贺钧潮都忘了指路。

    路夕在本该往左转的地方,开向了右边。

    直到他开了几百米,贺钧潮才想起来道:“啊,我给忘了,刚才那里应该左转的。”

    路夕淡淡地说:“右转更近一点,我们刚才绕了远路。”

    贺钧潮不说话了,空气安静了许久。

    他生涩地开口道:“你知道我们绕远路了?”

    “嗯。”路夕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贺钧潮皱着眉解释道:“我是……我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并不是有意的。”

    “嗯。”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坐直身体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路夕说:“是故意的也没事。”

    贺钧潮难以置信道:“什么?”

    路夕叹了口气,靠边将车子停了下来,转向他道:“你今天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是什么?”

    贺钧潮看着他清冷的脸庞,本来打算到时候装醉表白,如果被拒绝就说是开玩笑,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路夕离他很近,近的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左眼那颗泪痣。

    小小的,却很勾人。

    贺钧潮一下子就不想忍了,他舔了舔嘴唇道:“啊,你说这个。”

    路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忽然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说:“你确定,要我现在告诉你?”

    “当然,说吧。”路夕嘴角弯了弯,看着他道。

    “唔。”贺钧潮沉吟了片刻,伸手捏住他的耳垂,揉了揉道:“知道你的耳返是谁送的吗?”

    指尖的触感温软细腻,一如面前的人剥开外壳后的内心。

    路夕垂下睫毛道:“你。”

    贺钧潮眯起眼睛:“那,我喜欢你,想睡你,你知道吗?”

    “知道。”路夕抬起眼睫,清澈的双眸中,倒映出他的脸。

    第49章

    贺钧潮做了十几种准备,他如果恼怒,就嬉皮笑脸打哈哈过去;如果无动于衷,就卖个萌再试探一下;如果受到惊吓,就故作生气委屈。

    然而他考虑了一切可能,没有想到路夕会是这样的反应。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中。

    如果说贺钧潮下定决心今晚表白,用了他半辈子的勇气,那么接下来的说的话,就将他另外半辈子的也全都用光了。

    他移开视线,看着方向盘道“那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试试吗”

    他不敢问路夕是否也喜欢自己,仿佛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路夕用手指抵着唇角,闪过一丝笑容,似乎洞悉的他的想法。

    随即,他收起笑意道“钧潮,你跟我接触的时间不长,可能远没有你想的那般了解我。说实话,我现在看起来是出道了,实际上却背着一个定时炸弹,我不想连累别人。”

    他每说一个字,贺钧潮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你看见的,都是光鲜亮丽的我。但我也有不可说的一面,正如我父亲。很感谢你帮我还了光星的债务,不过这件事理应我自己善后,我会慢慢把钱还给你的。”路夕看着他说。

    贺钧潮胸口一窒,他果然还是知道了,而且不想欠他人情。

    平生第一次,他感觉心脏如同在接受凌迟,疼得喘不过气来。

    仰望了很久的人,对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拒绝的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

    路夕轻叹了一声,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叹气了。

    这一声像千斤重的石头,毫无保留地压在贺钧潮身上,将他压的遍体鳞伤。

    他只能死死地捏着拳头,控制自己不说出什么让他们关系彻底破裂的话来。

    路夕缓缓地说“虽然我们对彼此的认知都不够深,但还记得那天你问我,想不想多了解你一点吗”

    贺钧潮已经疼得麻木了,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回应“嗯。”

    路夕的眼睛弯了弯,对他说“我想。”

    过了好几秒,贺钧潮才难以相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路夕笑了,脸有点发烫,说道“我说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他见贺钧潮仍然一动不动,担心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硬着头皮补充道“我也愿意,做你男朋友,只是我没什么经”

    他话未说完,整个人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贺钧潮紧紧地将他按在自己怀里,激动的连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路夕有点担心被人拍到,刚想挣扎,耳边就传来了他擂鼓般的心跳。

    如此清晰,透过炽热的胸腔传到他耳朵里。

    贺钧潮竭力克制自己急促的呼吸,怕太过分了吓到他,但手臂依然收的太紧。

    路夕感到肩背传来轻微的疼痛,心一下子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没再顾及其他,伸手揽住了贺钧潮的后背。

    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贺钧潮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即更紧地抱住他。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我了”贺钧潮声音沙哑地在他耳边问道,“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就像在猜到耳返是他送的那一刻,路夕心里汹涌起许多以前被忽视的细节。

    譬如三年前贺钧潮看他的眼神,譬如他每次小心翼翼的试探,譬如他帮过自己后又怕他拒绝,费劲心思的掩饰。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触动不已。

    自从路建翔丢给他这个烂摊子开始,他就以为自己的人生不配拥有这样的感情了。

    他的生活一团糟,心情也像一滩烂泥,没有亮光。

    那些年少,那些掌声,那些爱慕,都像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耀眼的贺钧潮。

    假如他们的重逢来的没有这么晚,而是在路夕最不堪的时候遇见他,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和他在一起。

    因此他忽然好庆幸,庆幸自己这两年来一直没有放弃。

    正是因为重新回到舞台,才让他有了接受这份感情的信心。

    尽管未来是未知的,但既然贺钧潮愿意和他携手披荆斩棘,他自然不会畏畏缩缩、束手束脚地逃避。

    他用脸在温热的肩膀上蹭了蹭,轻声说“嗯,我答应了,男朋友。”

    孩子们在酒店苦哈哈地等了半天,饿的快要把墙给拆了,今天的主角才姗姗来迟。

    路夕一进门,乔松年就不依不饶地喊了起来“路哥你干什么坏事了,这么晚才来,自罚三杯先”

    伍承焕也不怀好意地说“路老师,你脸怎么这么红别不是真的干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