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钧潮扬起嘴角,说:“还不是老万你慧眼识英雄,看看我,看看路夕,都是潜力股啊。”

    万导噗嗤笑了:“我见过自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他们正说着,关青也化好妆出来了。

    他穿着军阀的骑马装,腰间戴着木仓支等物,但神色却有几分疲惫。

    万导的脸冷了下来,哼了一声道:“我当初就不该信他经纪人的鬼话,说什么轧戏不坏戏,完全没问题。现在看起来,就像我虐待演员一样。”

    贺钧潮在太阳下伸了个懒腰,笑道:“那要不换我来演呗,刚好遮掩一下我和路夕的绯闻,两全其美。”

    “你疯了吧。”万导看了他一眼,“中途换人你是没被骂够,况且按你现在的发展,根本没必要接这种戏,风险太大。”

    贺钧潮明白他暗示的是什么,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多时,第一场戏便开始了。

    第一场就是较为激烈的主角对手戏,白嵩下山后,街边偶遇裴枫眠,被他出言调戏并往窑子里带,气得和他当街动手。

    路夕真正开始演的时候,才发现和他独自在家里演练完全不同。

    他和关青演对手戏,是要进行情绪的互动和交流的。

    但他们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关青太会演,而他太不会演。

    关青是科班出身,从影多年,一举一动都完全符合“裴枫眠”应当做出的反应。

    而路夕是完全凭本能来饰演“白嵩”的,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当“裴枫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白嵩”的举止会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在ng了五次之后,万导终于叫停了。

    因为是第一场戏,他难得的没有生气,平静地对路夕说道:“小路,你状态不对,先过来,我跟你讲讲戏。”

    明眼人都看得出,关青的戏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路夕却始终进.入不了状态。

    随着ng次数增多,他的表现也越来越不自然。

    路夕额头渗出了汗水,心里第一次发现,原来演戏比上舞台难那么多,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万导和贺钧潮一起和他解释了半天,又让他自己领悟了十分钟,这才继续开拍。

    然而,他在舞台上有多如鱼得水,在镜头前就有多局促无措。

    万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先放饭吧,我们慢慢来,急不得。”

    关青那边一听说放饭,就赶紧跑去隔壁组了。

    小助理给路夕打来了饭放在房车里,他却无心吃东西,依旧研究剧本,皱着眉头思考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好。

    眼前黑影一晃,贺钧潮的声音响了起来:“吃饭还看什么剧本,收起来,等会儿再看。”

    路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来的,无奈地说:“我总感觉没吃透角色,还拖累了大家一上午,得自己补补课才行。”

    贺钧潮支着下巴看着他道:“你不是没吃透,只是没被关青带动起来。”

    “嗯?什么意思?”路夕困惑道。

    贺钧潮说:“他的戏太稳了,加上心里着急快点结束,没有考虑到你是个新人,所以没刻意去带你入戏。这种情况可以说是他的错,也不全是他的错。”

    他见路夕依然疑惑,便笑着解释道:“没能带你入戏,说明他演的还不够,不过这不是他的义务。”

    “好吧,我觉得他已经演的很好了,但我就是没法把他当成裴枫眠。”路夕说道。

    贺钧潮忽然坐直了身体,说:“这样吧,你把我当成他试试,我们来玩个角色扮演。”

    作者有话要说:角色扮演是个啥,你好好说话。

    第58章

    路夕清了清嗓子,开始照着本子念台词:“流连花间柳巷,这也是个将军应该做的事?”

    贺钧潮摇了摇头,说:“你得把我当做登徒浪子才行,你这语气就像是老师在训学生。”

    路夕:“……流连花间柳巷!这也是个将军应该做的事?”

    贺钧潮凑过去指着剧本给他看:“你是个清高矜持的人,在那种封.建思想的年代,遇到想把你忘窑子里带的,什么感受?”

    “想……揍他吧。”路夕拧着眉毛道。

    贺钧潮因为靠近他,距离他只有十几公分,看着他困惑的样子,忽然就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没被人调戏过?”他笑着问道。

    “当然。”路夕条件反射地回答,在看见他眼中的笑意后,恍然觉得不对,“被你调戏过,登徒子。”

    贺钧潮笑眯眯地说:“那如果他在街上这么做,你会不会生气?”

    说着,他便轻佻地勾了勾路夕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上了一口勿。

    蜻蜓点水的触碰后,贺钧潮便拉开距离克制地看着他,仿佛当真只是裴枫眠当街的戏弄。

    路夕怔忪地看着他,直到贺钧潮出声提醒他:“怎么样,感觉到愤怒了吗?”

    路夕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道:“没有。”

    “嗯?”贺钧潮一挑眉。

    “反而挺上瘾的。”路夕说。

    贺钧潮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都能忍,那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一把拽过路夕,准备狠狠地亲上去,房车的门口就传来了一点动静。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贺老师,你在里面吗?”

    路夕认出这是吴用的声音,便将他的手掰开道:“有人找你呢。”

    他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笑意,贺钧潮磨了磨牙说:“先放过你,等晚上再说。”

    路夕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红。

    贺钧潮一把拉开门道:“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吴用说道:“戴哥家里出了点事,临时叫我过来顶上,他说打你电话没人接,就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贺钧潮皱了皱眉,一看手机果然有未接电话。

    他和路夕待在一起太不容易注意其他事了,竟然没有接到。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再消化一下。”贺钧潮回头对路夕道。

    路夕点了点头。

    他们下车走了一会儿,贺钧潮突然想到一件事:“吴用,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他车上的?”

    吴用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道:“啊,我找了整个剧组,都没找到你人,想着可能会在这里吧。”

    贺钧潮看着他低下头,眼神变了变。

    下午再拍的时候,路夕的状态好了许多。

    但因为他是第一天拍摄,万导不想给他施加太多的压力,便让他边演边学,亲自和他讲其他演员的戏。

    贺钧潮坐在太阳伞下拿着笔电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一眼拍摄地。

    路夕换了一套藏青色的长袍,他平时从来没试过这种冷淡风格的衣服,现在看上去居然别有一番味道。

    贺钧潮心猿意马地想,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混到他房间里去对戏,好像把这身衣服扒下来,比普通衣物要带感的多呢。

    嗯。

    他这么一想,整个人就被太阳晒得燥热起来。

    看来网上说的挺对,这部戏就适合改编成军阀和他的姨太太。

    贺钧潮记得有一场戏,是白嵩帮裴枫眠掩饰间谍身份参加晚宴,因为突发事件,他不得不穿了一套旗袍扮演裴枫眠的夫人。

    剧本上对这一段的描述不是很详细,大抵就是他和裴枫眠在帘子后面,有人不相信帘子后面的是女人。

    于是,他就掀开了一半帘子,露出半截衣摆和拿着折扇的手。

    看见他模样的,只有裴枫眠一个人。

    贺钧潮想着想着,就开始嫉妒裴枫眠,哦不,是关青。

    妈的,老子的媳妇老子自己都没看过他穿旗袍。

    凭什么?

    不行,这场戏得清场。

    算了,要不删了吧。

    贺钧潮来来回回在水深火热中纠结。

    删吧,他又想看路夕穿旗袍,心痒痒。但他很清楚,现实的路夕是怎么都不会穿的。

    不删吧,等剧一播,不止是关青,全国观众都会看见了。

    他不爽地考虑了半天,休息的时候,关青过来他身边拿水喝,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当成靶子了。

    “在忙工作呢,大股东?”关青开玩笑道。

    他挺羡慕贺钧潮手上有光星的股份,拿这个说了好几次。

    贺钧潮抬头看去,只见他面色苍白,脑门上满是汗水,还被军帽箍了个印子出来。黑眼圈连粉底都遮不住,憔悴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