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照国公爷身份和地位。在京城里给兄弟俩谋个差事,轻而易举。

    之所以没这般做,是因为他爹秦国公素来不主张他们兄弟二人入仕。

    难道,刑部侍郎和大理寺丞不知道他爹的想法?

    冯俊可能不知道。毕竟,大理寺远在北郊,平素与秦国公碰面的机会也少得很。

    但刑部侍郎王文远,与秦国公同朝为官,应当是知情的。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讨好国公爷。”天冬面色变也未变,一语道破玄机,“世子爷,您有所不知,这京城里不乏有人以为,国公爷故意对外宣称不让您和大少爷走上官道,是为了彰显自身的气节,赢得皇上的信赖。”

    “所以,他们才会自作聪明的认为,由他们出头向皇上举荐,既能讨国公爷的欢心,又算是给国公爷送了一份人情。这种一举两得的事,他们当然乐意去做。”

    秦清抬头看他,“真有这么简单?”

    “您且看着吧,过不了两日,刑部侍郎就会上门道喜。”

    第40章 . 谦卑 更得有点儿晚,不好意思啦。……

    三日之后, 刑部侍郎王文远果然带着礼物登门了。

    鉴于秦凌的举荐之事在先,秦国公也不好说不见,只得盛情将人邀进了府。不过礼物, 他是说什么也不肯收。

    王文远是明白人,见秦国公态度强硬, 他也就不再坚持,赶紧扭头下命令:“来人, 将这些礼物,统统拿出去。速度要快,惹了国公爷不开心, 回头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的语气里, 多多少少带着讨好与谄媚的意味。

    其实, 刑部侍郎是正二品, 也算位高权重。他大可不必在秦国公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只不过,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如此。

    在官场混迹数十年, 从刑部的一个小捕头, 一步步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

    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王文远还具备着别人不具备的一个特质。

    谦卑。

    不管处在何种位置,他总能保持数十年如一日的谦卑。

    即便是他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置, 在面对官位高他一等的陆相等官员,他所表现出来的, 仍旧是一副小心谨慎,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管这叫尊敬。

    事实证明,这一招,十分奏效。大部分官员, 都喜欢被人吹捧。当然,被一个本身能力就不差的人吹捧。那种滋味儿,更加不错。

    他正是凭着这个,俘获了那些官员们的喜爱。不声不响的,一步一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是以,即便这些年,他已无晋升空间,仍未摒弃当年的习惯。

    “是,是,是……”

    两个随从忙不迭的应声,抱着礼物往府外飞奔。

    秦国公看着王文远堆满了笑的那张脸,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神情平静,转头吩咐青松,“去叫大少爷过来。”

    秦凌知道王文远会来,早就做好了准备,青松一来传话,他就赶紧跟了出去。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脚步轻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终于,也该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他敛了笑,强行压下心头的喜悦,对着王文远和秦国公分别行了礼,“孩儿来迟了。”

    “坐罢。”

    秦国公指指左手边的椅子,语气淡淡的。平静的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凌有点儿发怵。

    “国公爷,您真是好福气。两个少爷在京城里一众青年才俊里,那可都是拔尖儿的人物。”

    王文远的右手抚在杯壁上,轻轻的摩挲着。他说话的时候头并未抬,而是深深垂着,只用余光去偷看秦国公的面色变化。

    他现在还不敢太确定,秦国公究竟是喜还是忧?

    “王大人谬赞了。”秦国公的嘴角一勾,脸上终于露出了两分笑。

    王文远瞧见,胸口跟着一松。然而,那笑容只维持了片刻,就又隐了去。

    秦国公很快又绷起了脸,眉间隐隐含霜,“说起来,犬子的事是王大人一手促成的。按理说,该是我携犬子向王大人致谢才是。王大人反倒亲自上门来道喜,这事儿要传了出去,少不得会说我秦某人,官架子大得很,得了便宜还不卖乖!”

    言下之意,乍然一听,倒像是在怪王文远。

    “父亲说的是,是孩儿考虑不周,没尽到礼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秦凌好容易占据了刑部自己一席之地。他自然不愿意在上任前,就得罪他的顶头上司。所以,秦国公的话音一落,他就赶紧打圆场。

    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深得宠爱。王文远看得清楚,心里头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是秦凌骗了他?

    他记得清楚,秦凌明明同他说过,秦国公器重他,提拔他是早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