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带过来!”陆老太太其实不相信陆微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信上的字体又确实是她的。

    证据确凿。

    翠儿很快带到,她趴在地上,一口咬定是陆微月让她到国公府送信给秦凌。

    陆老太太还没发话,孙氏抢先开口。她死死的盯着秦清,口气里尽是不喜,“秦家公子,你既然与六姑娘心意相通,为何又来招惹我们霜儿呢?”

    秦凌心机深沉,一眼就看穿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圈套罢了。当然,也推测出来孙氏是整个圈套的幕后主使。

    他就像看一出好戏似的,冷眼旁观着孙氏张牙舞爪的样子,冷冷笑着,并不开口分辩。

    陆冷霜却是已经沉不住气。

    她咬着牙,将桌上的盘子一齐推翻在地,指着陆微月,眼眶中已盈盈有泪光,“你……你还想抢我的凌哥哥?”

    “成何体统!”

    陆老太太拍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因为愤怒身子前后颤抖,“樊嬷嬷,将七姑娘先送回园子里。”

    “我不走。”陆冷霜拼命挣扎着,她必须要留下来瞧一瞧,到底是陆微月主动勾引她的凌哥哥,还是秦凌背叛了她!

    “祖母,我没有。”陆微月的音色偏柔弱,但这一句回答却铿锵有力。从翠儿招供出秦凌的名字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清楚自己是受人陷害。

    尽管她满心不情愿,还是转头看向了秦凌,“想必秦公子也跟我一样。”

    “那是当然!”见陆微月临危不惧,秦凌不禁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人证、物证都在这儿,凭着一张嘴,你们还想狡辩吗?”苏姨娘挑着眉,冷冷一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话的弦外之音,便是说林氏当年也是靠勾引陆相才上位的。

    陆微月再也难掩愤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甘示弱的看着姚姨娘,冷冷道:“姨娘指桑骂槐的功力倒是日益精进呢。”

    “你!”苏姨娘被她讽刺的一时语噎。

    陆微月浑不在意,她看着陆老太太,语气重新变得温柔,“祖母,微月可以看一下信吗?”

    “拿去罢。”

    陆老太太的声音里掺杂着几丝冷意。私相授受这等事情,实在是有辱门楣。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写的全是露骨的情话,称呼是秦凌,落款是她名字。

    通篇的字体尽可能的模仿着她的笔迹,陆微月终于参透了陆清灵来借诗集的目的,她兀自笑了起来,“祖母,您看仔细些,这可不是霜儿的字。”

    苏姨娘怔了片刻,侧头瞪了一眼陆清灵。她正垂着眉头,努力咬着嘴唇避免自己哭出来。

    她也是刚刚反应过来,她娘为何要命令她去借陆微月的诗集,还特意强调必须是陆微月亲自抄写的。

    原来竟是为这个目的!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欠陆微月的,只怕是这辈子也还不上了。

    “你仔细瞧这笔画,这撇捺跟微月的写法可不一样。”陆微月指着信上的字,一个一个给陆老太太看,“要我说,更像是夏荷的笔迹呢。”

    “夏荷?”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目光纷纷朝着夏荷投过去。夏荷紧张的搓着小手,但其实她心里并不惊慌。

    陆冷霜止住了哭泣,身体僵直的也去看夏荷。

    秦凌连一个小丫鬟也不放过?

    “不错,我这几月来都在教夏荷写字,所以她的笔法跟我的十分相似。不过,仔细一看还是会有些细小的差异。”

    陆微月解释着,勾起唇角,充满讥讽的看了苏姨娘一眼。

    孙氏也向苏姨娘投过去炙热的目光,暗自在心底咒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又能说明什么?”苏姨娘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惊慌,硬着头皮反驳道,“也可能是你找了夏荷代笔。”

    “姨娘的想象力倒是丰富。”陆微月眯着眼睛,淡淡一笑,“前儿个长姐从我这里借走一本抄写的诗集,不过,那日长姐走后,我才现发因为自己的疏忽错拿成了夏荷摘抄的那本。想着内容都是一样的,也就没费劲去换。”

    苏姨娘攥着拳头,若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她早一拳打在了陆清灵的头上。区区一件小事,居然也能出纰漏。

    不过,她随即想到那本诗集早已经被人焚毁,陆微月再怎么狡辩也是空口无凭,便又笑了起来,“六姑娘怕不是记错了吧,我们清灵可没瞧见什么诗集呢。”

    现在,只要陆清灵矢口否认,就没有人能再证实借诗集一事是否存在。

    她的女儿,自然会跟自己站在同一个立场。苏姨娘笃定的想着,伸手去推陆清灵的身子。

    功败垂成,在此一举。

    只要她站出来否认,那么,陆微月所有的狡辩都变成了子虚乌有的东西。而她人证物证俱在,已经坐实陆微月私相授受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