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上好的羊排,她用来喂狗。

    他在季姜家,却吃不上什么肉。

    吃食,在季姜莱他们看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季姜氏,有的就是钱财,而这其中,就有顾氏集团的一份,财可敌国的时候,人命都不必在乎,何况找一个大活人在她家里当狗?这种事,更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他回想起,在医院见到林雨柔时,她说到季姜莱,因为恐惧,颤抖着的双手。

    那天,他听季姜昀讲到那家酒吧,心头就有些微妙,顿时想到了在那家酒吧里兼职的林雨柔。

    下意识便是,如果季姜家的两个杀才和林雨柔碰上,恐怕——

    若是平时,季姜莱是绝不会等第二天去酒吧的,她偏偏反常了。

    他本想早点去提醒林雨柔,却被一些事情缠住了,等他从工地出来跟到了酒吧,才知道林雨柔刚刚被鞭子打伤,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林雨柔只说自己跟季姜莱说了一句普通的话,又看了她一眼,就被鞭子伤了肩膀。

    季姜莱脾气阴晴不定,动鞭子伤人,一般人猜不到真正的原因。

    就怕她不放过雨柔,她那条鞭子,可没长眼睛。

    他没立场叫雨柔不要去酒吧兼职。

    只是,他得报答林雨柔。

    是,雨柔对她有大恩,这份恩情,他必须还。

    他得好好盯着季姜莱了。

    他垂下眼眸,两根手指拈起塑料包,直接把东西丢进了后花园的堆肥箱。

    他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包三明治,三两口吃完。

    绕到花园里洗了手,他回到房里,把电闸推掉。天晚了,他这里还亮着,并不合适。

    屋子里黑了,他的窗户里,透过层层树影,正巧望见季姜家大宅的灯火通明。

    说是灯火通明,也就是季姜莱的屋子亮着灯。

    季姜盛远在美国,夫人不知踪迹,季姜昀在外野着。

    其实,住在季姜家,也不是没有好处。

    要打倒季姜氏,季姜盛这个人必须摸透。

    说起来,他有些刚愎自用,但商场上,绝无错手。

    上个月,他满以为季姜盛咬下了钩子,却没想,他很快就吐出来了。

    跟他相比,他的两个儿女,就逊色许多。

    他忽然想到了鬼鬼祟祟进他屋子送东西的季姜莱。

    其实他早就结束了工地的事,他肯吃苦卖力,活早就干完了。

    那时,他刚从医院回来。

    他远远的就看见了季姜莱躲在草丛里。

    她可真是招摇,穿着一身白绸裙,夜色中一眼就见到了她。

    他拿不准季姜莱要做什么,就藏到了树后面。

    季姜莱偷偷摸摸地打开了他的大门,显而易见,这件事,她并不想让谁知道。

    否则她会让她的助理动手。

    他视力好,她差点没握住那个塑料包,手腕一软的样子,他都看了个正着。

    平常一根长鞭子握在手里,说挥就挥出去了,现在——怎么像是没吃饭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开始回忆她是怎么握那个塑料袋子的。

    说是握也不准确,应该是半捧着的。

    大半的重量都承托在她的胸口。剩下的袋子口,才让她用手指紧紧地捏住了。

    她平时,也是这样握鞭子的么?

    那几根手指头,跟她身上的白绸子衣差不多。

    很白,也很光洁,纤长,应该是柔软的。

    雨柔的手,没她那么白,也不够光洁,她兼职多,骨节粗一些。

    季姜莱挥鞭子、作弄人的手,为什么会生成那样?

    他皱了皱眉头。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可是说不出来。

    只觉得——不该是这样。

    季姜莱不该是这样。

    那天她跟季姜昀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并不强硬。

    之前,她和季姜昀之间,可没这么多温情脉脉。

    她的大哥,她也是一鞭子就甩上去了。

    哪里会这样放下身段说上几句话好话。

    当一个恶毒的人说话平缓柔和的时候,代表着什么?

    代表她更加不可捉摸了。

    行事恶毒,并不可怕,怕的是她毫无章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一大早,季姜莱就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小、小许——”

    她叫了两声小许,发现自己的嗓音更不对劲了,之前只是变得软,现在却有一股撒娇的意味,像是一只小奶猫在呼救。

    难道是发烧?

    她伸出手,想够到床头的水杯,手指头碰到了水杯,却被冰地瑟缩了一下,这杯水,有这么冰吗?

    放在这里一晚上了,最多也只是常温而已吧。

    小许姗姗来迟:“小姐,我来了。”

    她端过来一杯热牛奶,季姜莱一碰,烫得差点把杯子打翻,手指直搓着耳垂,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