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呛出两口水,头发滴下来的水帘遮住了她的视线。

    “要,要你管。”

    这时候倒是挺猖狂。

    顾铎没再说话,勉强压住狂乱的心跳。

    “下次要寻死,找个深一点河。”

    他把她打横抱起,慢慢地走向湖岸边。

    这水真不深,季姜莱终于看清了,湖水也就到胸口的位置。

    “谁、谁要寻死了?”

    她声音微弱地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咪,无端惹人怜爱。

    “我不想寻死!”

    她像是别顾铎戳中了心思,再度重申:“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小不小心他不知道,他身手比季姜昀快,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泅进水里了。

    天知道,就在亲眼看见她在水里的那个刹那,他的心跳像是暂停了。

    哪怕现在,把她抱在怀里,也在慌乱地跳个不停。

    顾铎清楚地知道,他在恐惧。

    恐惧什么?不是很清楚。

    这种感觉,在顾家破产的时候,也有过一次。

    那时候他还小。

    季姜莱在他怀里开始打喷嚏,连着打了十几个了。

    走到岸上,他把她放下。

    季姜莱死也不肯:“我走不动。”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可能又是离顾铎太近,她的身体又是一点儿劲都使不上。

    太没用了。

    她也只能承认,并且非常直白地要求:“你继续抱着我。”

    “快点,我哥追来了。”她看见季姜昀追过来的身影,催促道。

    “我现在不想回家。”

    说完,她就懒洋洋的,像一只奶猫,高傲地往他的怀里一钻,什么力气都不用花。

    顾铎:……

    他是学过武,但没练过举重。

    抱着走一会儿可以,走三十分钟就有点过分了。

    “你还不能自己走?”

    被男主抱了一路,也有点自觉了,季姜莱慢慢下来。

    稍稍离他远点,就好像能恢复点力气。

    哎,可是她现在不想要力气,就想躺着。

    当个背景板,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

    “还要多久?”

    她不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这么跟着顾铎走了一会,顾铎带着她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商铺。

    打开门,她都惊了。

    是个画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画。

    还有个小小的隔间用作休息。

    中间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只画了一些金色炫目的背景。

    她看看那幅画,再看看顾铎:“这是你的画室?”

    顾铎没有否认。

    季姜莱呆住了。

    很多画面在面前闪过,一些小细节也串联了起来。

    他在美术馆流利地答题,还有,送给他的那副画,他也从善如流地收了。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幅波点画,是你的作品?”

    她觉得自己的嘴里,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对,是的,没错。”

    不等顾铎,她自己回答了。

    那天慈善晚宴,他的指点,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天哪。”

    她坐在板凳上,说不出话来。她抱着腿,歪头仔细端详着这画室里的每一幅画,渐渐屏住了呼吸。

    “你真是个艺术家。”

    画室里的画不多,完成的可能也就是四五福,剩下的都是些草稿和线条画。但完成的画,几乎每一副都能吸引住她的目光,很久很久。

    每一幅画都像是有自己的故事,在静静流淌。

    季姜莱先是赞叹,对上顾铎的目光,又轻轻嘟囔了一句。

    “难怪黑化不了,有钱又有才华,什么样的打击受不住。”

    “哎。”

    顾铎没听见,他难得地愣了神。

    他一开画室的门,放她进来,就有一些懊悔。

    这间画室,还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

    他目光瞥到季姜莱的小腿。

    经过一番折腾,她小腿的伤口没能结痂,一直在流着血。

    他走进里间。

    “你去哪儿啊,这幅画你想画什么啊,完成了一定很好看。”她对着中间那副画碎碎念。

    这幅画的背景就格外不一样,描金的手法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风范。

    金色中掺杂着粉色花瓣,浪漫中透着神圣,和周围的几幅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太好奇了怎么办。

    顾铎捏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季姜莱头倚在木头椅子上,悄无声息。

    他心脏处又是一紧。

    走过去一望,鼻息出入很明显。

    顾铎松开手,药膏掉了下来。

    他的心脏竟有些痛。

    他一定是疯了。

    日上三竿,季姜莱从柔软的小床上醒来,这一觉是她睡过最安心的。

    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她动了动,腿上传来一阵清凉。

    她看了下,小腿上涂了一层透明的药膏,还贴上了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