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坤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便咳嗽起来。

    陈伯在边上道:“老爷让你说,谁敢打断你, 就打断他的腿。”

    秦越的眼神已然是要吃人了。

    但顾铎并无畏惧。

    今天这一切,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们是在怀疑,我另外四家公司的来路不当。”

    顾铎微微地勾起了嘴角:“倒也没什么作弊不作弊的。说出来也简单,另外那四家公司,是我前两轮对赌时,做起来的。”

    秦越拍了一下黄花梨木椅背,想要开口,却被自己父亲给阻拦住了。

    他看了眼老爷子,他虽则精神涣散,没什么力气,一双眼却盯着自己呢。

    “至于怎么做起来的,都是有据可查,你们大可以查一下。”

    顾铎朝着单秦看了一眼。

    “我还有事,告辞。”

    “等等!”

    陈伯仔细听着秦宇坤说的话,叫住了顾铎。

    “老爷说了,今天话事人没决定前,谁也不能离开。”

    “请顾先生稍安勿躁。”

    顾铎站住了:“哦?”

    他望着秦宇坤,秦宇坤浑浊的眼睛内,飞快地流转过一丝哀求。

    当年叱咤风云的秦宇坤,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或许是心软,又或者,看着那双眼睛,他忽然想起了母亲。

    顾铎回转身:“尽快吧。”

    规矩是秦家立的规矩,他们绝不会打破。

    所以,顾铎没有怀疑过秦家的工作效率。

    很快,他的四家公司的详尽资料被细细研究一通,甚至,仔细到每一笔账目。

    所有人都在翻看着这些资料。

    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有人得出了结论。

    秦老五声音有些颤抖。

    “顾铎,第一轮对赌的起始资金是五百万,第二轮是一千万,加起来也就是一千五百万,你……”

    他竟然能把这么点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成四个千万级别的公司。

    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是没有人相信。

    他们都是纵横商界的人物,却压根想不出来,怎么才能如此快速地敛财。

    有可能——

    是他们守成太久了?

    秦家几个兄弟姊妹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老五走到顾铎面前:“顾铎,知道是商业秘密,你不方便透露,但,歹也说个原理,让我们心服口服。”

    他看向秦老大和秦越那个方向。

    秦越脸色铁青,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老大的样子,也像是有些急火攻心。

    顾铎没有在这方面吝啬。

    他这样回答。

    “打个比方吧。”

    “我把可以赚钱的公司比作磁铁,赚钱能力强的公司,吸力大,赚的钱也就多一些。相对而言赚钱能力弱,则吸力就小。”

    这个譬喻很有意思。

    秦家的几个人都噤声。

    顾铎也有这个实力,让他们仔仔细细地听。

    “可有意思的是,同等的吸力下,一个超级大的磁铁,和一个中等大小的磁铁,吸过来的东西,数量上的差异不大。”

    秦老五细细体味:“你是说,在差不多质量产品的时候……”

    他意犹未尽:“继续,继续说。”

    “当我把吸力下调,磁铁做小,数量做多,它们吸到的东西,数量总和反而开始增多。”

    顾铎泰然自若地给这个譬喻画上句点。

    “大音无声,大巧若拙,大智若愚。”

    “大道若无。”

    这——

    这发言简直闻所未闻,可又由不得人不信。

    旷古烁今,也没有人想到这样的赚钱方法。

    秦老五看看顾铎,又看了看单秦,心中大摇其头。要是自己那小儿子,能有顾铎一半,该有多。

    一时之间,秦家人集体噤声。

    顾铎的想法惊世啾恃洸骇俗,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秦宇坤在轮椅上,眼神微微有些涣散。

    当初,如果那孩子,他伸手帮了一把——

    那一点贪心,一旦浮现,就再也化不开,在心头如同漆黑的墨点。

    触目惊心。

    顾铎朝秦宇坤点头致意,轻松离开秦家。

    “喂,顾大哥。”

    单秦上来挽留:“爷爷让你留下来吃顿饭。”

    顾铎笑得云淡风轻:“不吃了。”

    该吃的饭没吃,现如今再吃,总没味道了。

    曾经,他以为这一天的到来,会让他感到久违的激动。

    实际上,却有一些索然无味。

    他现在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影像,是季姜莱。

    从前,是没有的。

    所以,他现在只想去找季姜莱。

    看着她,无论是哪种模样,都。

    单秦走回去,耸了耸肩:“他拒绝了。”

    秦宇坤撑着拐杖从轮椅上慢慢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