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仁堂后边的药童小厮为自家的掌柜开路。

    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神态自然,他走到病者面前,弯着腰,刚想蹲下替患者把脉,还没有碰到患者的手,便被一边的妇人撞到在地。

    “都是你这庸医,害死了我家相公,还我家相公命来!”

    妇人神色狰狞,胸口匍匐,一拳一拳地捶打在老大夫身上。

    老大夫后边的药童正想上前拉开那妇人,护住自己师父的身子骨,却被那些壮汉拦住了。

    吴静香正被这突变下了一跳,后退一步,才发觉在身边的老爹,已经没了踪影。

    “这位大姐有话好说,你打着大夫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大夫替你家相公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救回你家相公?”

    一个穿着青蓝色麻布的大汉上前强行分开了两人,好心劝慰道。

    熟悉的声音,吴静香抬眼望去才发现爹爹不知何时加入了这热闹当中,成为了唱戏的一员。

    一米九的大个,虎背熊腰,脸色黝黑,常年打猎使得手劲强而有力。

    几个大汉转而将目光集中在吴大城的身上,单凭吴大城一只手强行将老大夫从妇人的手下提出,武力超值,就让他们不敢妄动。

    “你是谁?

    休要多管闲事!”

    几人目怒。

    “我还想问你们是谁?

    李大夫医者仁心,几十年的口碑,在我们泽水镇,大家伙儿是有目共睹的。

    你们是哪个村,我怎么没有瞧见过你们?”

    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让围观的群众理智回归,回想着桂仁堂一直是有口皆碑,价格公道。

    “我看你们是不想让李大夫救人吧?

    分明是想讹诈桂仁堂。”

    吴静香的声音再起,说完她便躲到爹爹身后。

    自家爹爹下场了,她自然要维护自家的爹爹,何况刚才她分明瞧见了那男子的手指抽动,扣动了几下大腿,这伙人就是来讹诈。

    大伙儿的目光聚焦在夫人与老大夫的争吵之中,男子的小动作,没有被人发觉。

    “如今我大哥就是被这庸医治得半死不活,赔钱!”

    “相公,我们好惨!

    我好可怜,年纪轻轻就要丧父夫,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三个嗷嗷待哺的……”

    妇人又嘤嘤地抹泪。

    哭天抢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命苦,完全没有意思让还可以抢救一下的丈夫第一时间接受治疗。

    瞧这做派,不给大夫碰患者,吴静香已确定这百分之百是古代版的医闹。

    吴静香原本是一名现代的普通大学生,大学毕业之后,一番努力成功上岸,成了铁饭碗的公务猿。

    公务猿远没有表面的风光、清闲。

    喝茶看报纸,他们这种底层的公务猿是不可能的。

    不仅要完成本职工作,还要加班加点完成上级的各种指标。

    她吴静香就是在一次扶贫路上,惨遭车祸,英年早逝。

    一朝穿越,她成了吴家村猎户家的幺女吴静香。

    原主吴静香三岁时曾发高烧,医治不及时,留下了病根子,脑子一直停留在三岁的发展阶段,俗称傻子。

    吴家给原主请过不少大夫,但都医治不好。

    听说后来去了府城最灵验的寺庙,请那高僧算了一卦,说是三魂少一,十二岁的时候,游离在外的魂魄自归。

    有了高僧这个说辞在先,一朝落水高烧之后的傻女变得正常了,吴家村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那高僧有言在先。

    “你们是谁?”

    “这是哪里?

    你们在拍戏吗?”

    ……

    吴静香刚刚醒来的这些胡话,也被吴家人自动忽略,当成是飘离在外的那一魂没有完全融合,才造成的胡说八道。

    吴静香摸着怀里装的小东西,关乎家里的生计,以后她的生活水平,必须刷掌柜的好感度,想着怎么样打发这群医闹之人。

    吴静香穿越而来,差不多有一个月,弄清了家里的经济状况。

    一个字,穷!

    两个字,很穷!

    三个字,非常穷!

    四个字,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