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仲也紧跟他身后,他们的职责不是推碾,而是怎么将这利民物件推广至大齐的各个地方,提高劳动力。

    “师父——”吴静香上前叫住自家的师父,拉着郑文仲的衣袖,至一偏僻的角落里,从袖子里拖出一张画纸,递交到郑文仲的手里,小声地说道,“师父,我还一物件,叫做曲辕犁。

    它比现在的耕犁更为轻小,操作灵活,便于掉头转弯。

    知府大人若是有兴趣,可以和我详谈。

    这里面是曲辕犁部分零件的图纸。”

    “你这丫头!

    钻到钱眼里,张口闭口谈条件。”

    郑文仲拿着图纸敲打吴静香的脑袋,训斥道,“利国利民的物件,就应该拿出来。”

    “师父,我就一小女子,哪里有你这般风高亮节,道德崇高。

    我以后就想找个如意郎君,总得让我攒些嫁妆钱。

    有了钱,腰板儿才硬,没有人敢欺负我。”

    吴静香囫囵说道。

    “我瞧着云飞品行才学都不错,还跟着你一起胡闹。”

    郑文仲说着,之前他们几个的小打小闹,卖泡菜闹的满城皆知,他们怎么可能不知,放纵任他们胡闹而已。

    斐思谦这次没有阻止,相比是真的看上静香了,他身为师父,自然要先试探徒儿的意向,如果徒儿真的有意于斐云飞,自然是好的,他也乐意,如果不愿,还是早点说清楚,划清界线。

    “师父,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和斐云飞怎么可能,他乃知府少爷,我就一乡下丫头,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很难相处的。”

    吴静香说道,就他姐姐对她的态度,以后必有一个难缠的大姑姐,想想就揪心。

    后世被姑子搅和到离婚的夫妻,还少吗?

    “怎么就不配,我徒儿嫁给谁都是配得起的。”

    郑文仲厉声道,“静香别小瞧了自己。”

    “师父,我真的不喜欢高门大院的规矩。

    庭院深深,高墙耸立,出个门还要主母的同意,以后便相夫教子,过一辈子,实在不是我心之所向,特别是这等贵妇,还在外出结交,拉拢关系,每天带个假面具,实在是累。”

    吴静香细数着种种。

    她还没有说出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她有洁癖,跟一群人分享同一个香蕉,实在恶心。

    三妻四妾乃这个朝代的常事,不纳妾,便是不贤、善妒。

    “我年纪还小,继续跟着师父学学问,其他的暂不考虑。

    师父你都而立之年了,还没娶妻,我不着急的。”

    吴静香说道。

    郑文仲敲了她几下脑瓜子,便离开了。

    站在旁边的斐云飞神色黯然,吴姑娘对他并无男女之情,耳畔边的推碾之声,空谷回响。

    “静香,刚才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死心的望着吴静香。

    第48章

    少年希冀的目光,黯然的神伤,在这嘈杂的推磨声中,尤为刺眼,让吴静香的好人卡难以启齿。

    “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你是一个好人,是我配不上你。”

    “我脾气不好,粗鄙暴躁。”

    “我们还是先做朋友,现在我只想跟先生学习。”

    ……

    无数的万金油好人卡话语在吴静香的脑海里闪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云飞你的梦想是什么?”

    斐云飞对吴静香突如其来的反问,愣神了,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问题。

    他生下来便是官之子,嫡长子,按照父亲于娘亲画的轨迹,他应该考科举,入朝为官。

    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不愿,不愿走父亲安排的路子,却又不知今后如何,少年静静地看着吴静香,陷入茫然,他也不知何作答。

    “我与你不同,我来自乡野之家,曾受贫困潦倒之痛。

    兴农业,治水利,愿天下再无贫苦无以果腹之人,灾荒之年,再无易子而食之荒谬。

    寻常人家孩童有书可读,有学可上,明事理,辩是非。”

    吴静香一字一顿地说着,异常地认真,漆黑的眼眸,折射出灼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