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香蹲下身子放下饭盒说道。

    牢房地面之上凌乱地铺盖着稻草,稻草上两张崭新的大床格格不入,陈灵儿的一大家子人全都蜗居在这几张床上。

    见之有人探望,欣喜地起身,赤足奔跑着。

    “静香你来了,辛苦你了。”

    陈柏松说道,眼神里全是沧桑,“这几天为我们一大家子张罗,今日还给我们送饭,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柏松也不是第一次坐牢,现在二进宫,心态早已放宽了,他捡起地上的食盒,招呼着其他人过来吃。

    “静香姐姐,我害怕!”

    “静香姐姐,我也怕。”

    青儿、紫儿两个小孩子探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眼里的惊慌失措令人生疼。

    “这里的人经常被打,叫的好惨的。”

    “静香姐姐,我们会不会也被打。

    上回我看见隔壁的人,他们出去以后,是被人拖着回来的。”

    两个小孩子瑟瑟发抖,显然是被牢房里渗人的环境吓坏了。

    “静香姐姐,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了。”

    吴静香掏出两个毛绒布袋小熊逗弄他们两个,“青儿、紫儿不要怕,这是大熊、二熊,以后由他们两个陪着你们。

    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过几天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其他人正在吃饭,陈灵儿就隔着门栏看着吴静香沉默了许久,低头不语。

    “静香,你能不能让他们把我杀了,然后放我的家人离开。”

    陈灵儿突然抓着吴静香的双手,激动地说道。

    “陈灵儿,你在说什么?”

    吴静香挣脱她的双手。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结识李诗诗,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我爹、娘、姨娘、小妹、大哥就不用坐牢,他们全是受了我的拖累。”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

    “拍拍!”

    陈灵儿被她娘亲狠狠地扇了几巴掌,而后紧紧地抱着她,“傻孩子,傻孩子,你怎么能去死,你这是在挖娘的心头肉。

    静香,你别听她胡言乱语,她精神受了刺激,说话当不得真。”

    “灵儿姐,处死谁,放了谁,这一切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不是听谁一堂言。

    等王爷他们在你家收不出证据,证明了你们的清白,自然会放了你们。”

    吴静香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灵儿姐你也要多回想你与李诗诗接触时,有什么的异常?

    或者她喜欢与何人接触?

    她的香囊售卖给谁?

    你想到什么就跟官府说什么,千万不要隐瞒。”

    朝廷现在与西戎之战大获全胜,西戎战败,送来质子和降书,南方的雪灾也差不多过去了,正是空出手处理白莲教逆党。

    京城纵火一案毕竟死的不是齐皇自家儿子,死的是别人的儿子自然没有那么心疼,现如今当街刺杀三皇子,是齐皇的亲儿子,还是在赈灾施粥秀的时候,这不是拍拍地扇朝廷的脸面。

    出了牢房,吴静香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街上很清静、人很少。

    大约是官府大肆追捕白莲教徒,清洗其教徒,百姓为了避货,尽量减少外出。

    回客栈之时,天已灰蒙蒙。

    五日后,地牢的许多人,查证与白莲教无关之后,被放了出来。

    陈家也被放了出来,除了陈灵儿。

    李诗诗的底细被查了顶朝天,就连她父亲当年的贪腐案也被翻了出来。

    结合京城的纵火一案,居然有一丝线索,李诗诗烧死的京城子弟,他们大都是当年上奏、查杀他爹爹朝廷命官的后代。

    “难不成她是报杀父之仇?”

    吴静香翻阅桌上几叠卷宗疑问道。

    案桌上放竹册、绵帛卷轴、纸书,书册整整齐齐的摞列,按照归类摆放在案桌上。

    姬寒寻一身紫罗兰的锦衣,端坐在椅子上,身前是一张张的口述笔录,他左手拈纸,右手执笔,垂首肃然。

    听闻她的话语之后,姬寒寻懒懒抬眸,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一处,“大约是了。”

    “据醉香楼的老鸨叙述,李诗诗每月的十五都会外出,去城郊的青山寺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