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送你回去。”他摸摸他的后脑勺,“刚刚饭还没吃完呢。”

    陈意深“嗯”了一声。

    陈龙宇这事儿,陈意深虽然在陈母面前撩了狠话,但他不可能真的不管。

    别看陈意深表面一副吊儿郎当谁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最是拧巴,他就愿意跟自己过不去,谁也拿他没办法。

    袁晋也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他甭再管那摊子烂事,可他从来没听进去过。

    他主要是不想晚上做噩梦,良心也过不去,所以这么多年也就这样管下来了。

    陈母估计是给老家那头的人也打了电话了,陈意深吃完饭没多久,陈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这可怎么办啊。”陈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我哥他到底为什么会惹上这么大的事儿啊?他那些钱……到底都拿去干什么去了,啊?”

    “你要问我,我现在也不太清楚,”陈意深道,“这事儿我也还没去了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宁叹了口气,“他怎么就这么能惹事呢……哥,要不我过来一趟吧。”

    “你过来干什么,”陈意深说,“帮不上忙还尽添乱,你这还有一个月就得考试了吧。”

    “嗯,6月初。”陈宁说,“复习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陈意深勉强笑笑,道:“看你现在说得这么自信满满,到时候得给我看个好成绩啊。”

    “好,”陈宁点头,“那我哥那边……”

    “你放心,总不可能让他真的走投无路。”陈意深说,“挂了吧,复习去。”

    陈宁“嗯”了一声:“对不起啊哥,如果不是我们的话……”

    “挂了啊。”陈意深没再听她继续说下去,飞快的将电话切断。

    这大概算是最近唯一一件特别令人开心的消息,毕竟陈意深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看到陈宁能上一个好的学校,能有一个好的人生。

    陈意深也没去找陈龙飞问他那个火锅店的地址,而是直接找袁晋查了一下。

    那个所谓的火锅店就开在市中心一家很小的门店上,招牌已经挂上去了,就等着这个月月底开张,据说有两个合伙人,却没有陈龙宇的份。

    摆明了是被人给摆了一道。

    火锅店里没几个人,但桌子什么的都已经摆好了,弄得还挺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

    陈意深走进去,立马有人迎了上来,面带笑容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月28号才开店哦,欢迎您到时候过来。”

    “我找你们老板。”陈意深说,“姓夏,是吧。”

    这姑娘估计只是个大堂经理之类的,见陈意深来者不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您稍等,我去联系一下。”

    她拿起手机往后面去了,陈意深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水喝进肚子里,那姑娘走出来:“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现在不在。”

    “你把他的电话给我。”陈意深站起来。

    “……额,不好意思,老板的私人电话是隐私,我不方便给任何人呢。”姑娘尴尬的笑笑。

    陈意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麻烦你转告他一声,说我是陈龙宇的家人,如果见不到他的话,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即便是等到你们开张那天。”

    姑娘的脸色微微一变,又拿着手机进屋子里去了。

    这一次她进去的时间有些长,陈意深喝完了一整杯茶,打量了一番整个房间,自己也觉得好笑,他怎么也成了这种无赖了。

    但没办法,对待无赖,就是得用无赖的法子。

    陈意深挺悠闲的喝了会儿茶,姑娘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出来时垮着脸说:“你等一会儿,我们老板下午三点会过来。”

    “嗯哼。”

    陈意深一点也不客气,自个儿还点了几个菜打算试试这里的味道,那姑娘估计也是怕了什么,愣是没把他给赶走,甚至话都没多说几句。

    陈意深吃饱了之后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大概三点半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所谓的这家店的老板。

    嗬,还真是那次泡温泉的时候,看到的几个人其中的一个。

    “夏谦先生,是吧?”陈意深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您知不知道您的行为已经可以构成诈骗了?”

    夏谦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堂经理,然后压低声音道:“我们去办公室聊。”

    所谓的办公室,就是一间不超过10平米的小房间里摆放着几张桌子,陈意深走进去,里面甚至有一股霉味。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陈意深关上门,双手抱胸,道,“您这房子的来源不太正当吧?”

    夏谦脸色很冷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什么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显了,”陈意深说,“夏先生借投资为由,拿了我弟弟的几十万买下这个小门店,门店上却没有我弟弟的一个名字,不就仗着他不懂这些吗?他不懂,我们家里当然会有懂的人,您以为我们没拿你没办法,但我们有人证也有物证,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到了法院上去,法院会怎么判也不言而喻。”

    “……”夏谦吸了一口气,坐下去,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要什么?”

    “要不就把那几十万给退回来,要不就在本儿上加上他的名字,您自己决定。”

    夏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考虑一下。”

    “是,这当然需要考虑一下。”陈意深耸了耸肩,笑道,“但我顶多只能给夏先生三天的时间,不然的话,我们还是法院见吧。”

    他说完冲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夏谦看着他的背影,手狠狠地抓住椅子,指尖泛白,最后他咬牙一脚踹在了凳子上,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