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煦的脸更绿了。

    凌江沅笑眯眯的看了眼漆煦,夹了一块樱花寿司,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好听?”

    “后面的快节奏部分可以稍微改一下,我听着稍微有点乱了。当然整体的效果是不错,不过不能深究,”白婴说,“词方面问题倒不是很大……”

    漆煦低着头,最开始本来心里挺不爽的,听到后面却认真起来,他听出来白婴是在很认真的提着意见。

    凌江沅跟着白婴的话赶话,把对方的意见全都给挤出来,等到说完了,白婴才反应过来:“哎,不对啊,凌江沅你这是白要了一下我这专业人士的建议啊,不给点报酬么?”

    “这不是请你吃饭了吗。”凌江沅点了点她碗里的生鱼片,侧过头来跟漆煦解释道,“白婴读研读的就是音乐学,自己私底下也给那些乐队和歌手写些词儿,最近流行的那草乐队的词就是她给写的。”

    漆煦这才高看了白婴几眼,草乐队是2011年初的时候火起来的,到现在快一年了仍然火得一塌糊涂,漆煦专门去听过这乐队的歌,是比他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专业和感情得分开来,漆煦还是看这姑娘不喜欢。

    漆煦在一旁默默坐着,数着凌江沅一共吃了多少块樱花寿司,一边还听着两人说话。

    “别捧我。”白婴说,“我那都是瞎写。”

    凌江沅道:“你要都是瞎写了,我们那不全成了垃圾。”

    “不至于。”白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其实你可以自己写。”

    凌江沅喝了口柠檬水:“你打算跟季娅吵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白婴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道,“哎凌江沅,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都二十五六了吧,你家里人催你结婚了吗?”白婴说,“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凌江沅想了想,看向白婴:“缘分到了就好。”

    白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最后结账的时候吃了五百八,漆煦攥着裤兜里的五十,头一次觉得当个有钱人是挺好的。至少这种时候不用丢脸。

    凌江沅刷了卡,跟白婴告别。

    漆煦别别扭扭的说到:“等我赚钱了还你。”

    “多欠我一首歌。”凌江沅说,“再多写几首吧。”

    漆煦“嗯”了声。

    大学离卡布奇诺也不远,走路大概十来分钟就能到,两人吃完饭正好消消食儿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漆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你有结婚的打算啊?”

    “嗯?”凌江沅似乎在想些什么,没太注意漆煦这边的问题。

    “也是……”漆煦以为他是应了,心里一下子变得酸溜溜起来。白婴长得好看,学历跟凌江沅匹配,就连年龄都差不多大,还是青梅竹马,如果要结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他有些干巴巴的,像是在宽慰自己,又像是在酸凌江沅,“也是,青梅竹马什么的,水到渠成嘛……”

    “嗯……”凌江沅这才反应过来漆煦话里的意思,他扭过头看一眼漆煦,眼里含着笑意,玩笑道,“是啊,青梅竹马,一段佳话。”

    漆煦脸上的表情垮下去,双手揣在兜里,一股脑的往前冲着,闷声不再说话。

    卡布奇诺里季娅站着前台又在打瞌睡,这次李狼他们来得早,正在拨弄吉他弦,见到漆煦远远地来了,便招呼一声。

    刘佳佳冲上前来:“快来快来,嫂子又做好吃的了!”

    漆煦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本子扔出去,说:“新写的在上面了。”说完转身要走。

    刘佳佳“哎”了一声,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这人已经扭头离开了。

    “什么情况啊。”谢从嘉也有点奇怪,“心情不好啊?”

    漆煦跟没听到似的,跟凌江沅擦身而过,走得远远的了。

    李狼放下吉他,看向凌江沅,挑了挑眉。

    凌江沅耸肩:“刚跟白婴吃的饭,把他的歌批了一顿,估计心里正老大不乐意呢。没事儿,这小孩气性都不过夜的,明天就好了。”

    “哦。”刘佳佳点了点头,“那正常,白姐那嘴跟装了锯齿的刀似的,骂人向来不留情。”

    李狼拿起本子翻开新的一页,看了看,突然说道:“其实进步挺大。”

    “是啊。”凌江沅点了点头,“挺有天赋一小孩。”

    漆煦走到拐角处,才停了下来。他藏在墙壁后面,探出去个脑袋,却没看到凌江沅追过来,这闷气生得到了另一个极点。

    漆煦抬脚踹了踹垃圾桶,却把自己的脚趾给踹疼了。

    他在想凌江沅到底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啊。

    走都走了,也不好再回去,漆煦愣是在原地蹲了足足十分钟,才闷闷不乐的往回走了。

    凌江沅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漆煦真的睡在沙发,凌江沅的灯刚一打开就立马关了,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漆煦翻了个身,被被子盖着的脸,一双眼睛悄无声息的睁开了。

    凌江沅喝了酒。

    他洗了澡洗了头,没吹头发,站在窗台上抽了根烟,烟雾弥漫之中,漆煦看到对方的侧脸被这月光衬出精致的轮廓。

    他好像有心事。

    漆煦翻了个身,心道算了。有什么好气的啊。凌江沅有心事呢。

    于是气性当真没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