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关上院门!”陈越厉声命令道,面对满清的骑兵,能阻挡他们的唯有这面院墙了。至于和清兵正面交锋,陈越则想都没敢想,一群只训练了不足一月的十五六岁孩子,让他们去对付凶恶的清兵,那不是笑话吗!

    在陈越的厉声呵斥中,杨正平举着一面盾牌亲自带人去关院门,数支箭矢透过院门飞射而来,几支正扎在家丁们举着的盾牌上,还有一支羽箭直射在一个家丁面门,那家丁一声不吭的便倒地死去。

    “吱呀”声中,院门被紧紧闭上,然后杨正平把门闩紧紧卡在槽中。

    院子里,众家丁们看着倒地死去的同伴,一个个脸色发白双腿颤抖,他们虽然一直在训练,也知道征战沙场是他们的归宿,可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所有人都发现自己没有准备好。

    “怎么办?”杨正平退回到了陈越身边,低声询问着,对于院外的清兵,杨正平有着切齿的仇恨,当年他的父母家人都惨死在清兵之后,他和满清的仇恨不共戴天。可是杨正平也知道以自己的武艺,和一个清兵打斗还可以,可面对清军军队却根本不够看。

    仇恨并没有烧坏杨正平的头脑,反而使他更加的冷静,他知道只有靠着大家伙一起发力,才有可能打败外面的敌人。

    “先弄清楚对方多少人再说。”陈越冷静地说道,说着便让人去喊陈岩过来。

    “有很多战马……”陈岩摸着后脑勺,想了一会儿说道。

    “别慌,好好想想到底多少人?”

    “没,没看清楚。最外面的小五刚吹了哨子,便被一箭射中了面门,其他弟兄们都吓呆了,扔下武器便逃了过来,我记得少爷您说过,身为小旗官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和弟兄们在一起,我便也跟着跑了回来。箭矢像雨点一样,不时有兄弟被射倒在地上,我根本不敢回头看。”陈岩摸着脑壳羞愧地说道。

    以清兵的箭法,一个小旗的家丁还能逃回来一半,说明外面根本没有多少人,从陈岩的话语中,陈越得到了这样结论。

    “共五个骑兵,十匹战马。”伏在墙头向外观察的杨正平冲着院中喊道,证实了陈越的猜测。

    第64章 激战(上)

    “共五个骑兵,十匹战马。”伏在墙头向外观察的杨正平冲着院中喊道,话音刚落,一支羽箭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杨正平“噗通”一声滑下院墙。

    “贼娘养的满狗,射的太准!”杨正平骂骂咧咧地说道。

    只有五个满清骑兵,人数不是太多,陈越稍稍放下了心来,可是他却知道,清兵人数虽少,可是能被派做哨探,肯定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己方人数虽然是他们的十倍,想打赢他们连一丝希望都没有。而且清兵都是骑兵一人双马,箭射得又极准,若是在旷野中相遇,自己这五十人早就被他们杀得大败溃逃,死伤过半,而不是现在仅仅死了六个。

    打赢他们的希望一毫也没有,现在唯有靠着这个院子,靠着四面围墙坚守,寄希望于清兵无奈退去了,可是仅有一人高的院墙能阻挡住清兵吗?陈越悲哀的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丝丝取胜的办法。己方这近五十人中,只有自己和杨正平战力不差,其他都是一些尚未成年的孩子,连力气都未长成,更不用说战技了。若是训练个一年半载倒是能勉强拉上战场,靠着阵列配合战上一战,可如今训练不到一月,让他们上战场等于送死……

    “他们要撞击院门!”就在陈越紧张的思考对策之时,一直隔着门缝观察外面敌情的陈平叫道。

    “清兵的弓箭太厉害,咱们还是躲到屋里吧!”小旗官陈默建议道。

    “不行,躲到屋里岂不是让人瓮中捉鳖?清兵只需要放把火,咱们所有人都逃不出性命。”陈越还未回答,一个叫李奕的火铳手突然说道。

    陈越不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关键时刻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这个李奕很不简单。

    稍加思考之后,陈越断然下令。

    “大家伙把身边的砖石木材统统扔到院中,然后在东侧院墙下列队。”清兵最可怕的有两点,一是骑兵的速度,二是准确的弓箭。在院中布满砖石木料,可以使得战马不能自由奔驰,也就迟滞了他们的速度。所有人在东院墙下列阵,却是站在了入院门后的右侧,等于站在了弓箭手的右侧死角,这会使得战马上的清兵不方便射箭,当然若是他们人人都会左右开弓,那么这样的站位也就没有了效果。不过能左右开弓的神射手毕竟太少,陈越不相信自己会倒霉的遇到一个。

    半个多月的训练,家丁们已经习惯了听从陈越的命令,陈越话音刚落,大家伙立刻行动了起来,人人搬起身边的砖石往院中扔去,顿时平整的院子里布满了砖石木块,锅碗瓢勺,还有几张桌椅,空阔的院子里立刻形成了诸多的障碍。

    “长枪手在前举盾,火铳手开始装填火药!”随着陈越的命令,十几个火铳手立刻放下身后的鸟铳,从口袋里掏出纸筒弹丸,开始了紧张的装填,可是紧张害怕使得他们大部分人动作变形,颤抖的手怎么也不能把咬开的纸筒对准竖着的枪管……

    “大家不用害怕,清兵也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按照我上午教的步骤装填。”陈越一边装填着手中的火铳,一边鼓励着大伙儿。他的话语使得一些人镇定了下来,已经能把纸筒对准在枪口上了。

    就在众人紧张的装填之时,一声巨响,一截粗粗的树干撞破了院门飞入了院中。五个满清骑兵催动战马踏入了院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甲头顶红色羽翎的彪悍骑士,正是满清正白旗巴牙剌白甲兵满德海。

    满德海奉命往西北哨探,主要是探查有无从大同宣府而来的明朝援兵,从北京和拱北城之间越过时,却没有明军敢于出城拦截。对明军的连战连胜,使得清兵心里优势极大,哪怕是只有数骑游弋在明朝的腹心之地,满德海依然丝毫不惧,在他看来哪怕有数千明军前来拦截,自己凭借胯下战马也能从容退去。

    顺着永定河边官道向西而上,路过这个小小河湾时,满德海远远的看到河湾中有炊烟升起,有炊烟的地方肯定有人,当然要进村探查一番,顺便杀几个人抢些东西吃吃了。

    带着属下骑兵奔近村子时,便看到村外树林中有人影晃动,五个清兵抽出弓箭射去,那些人便惨叫着逃了出去,只扔下了数具尸体。

    满德海催动战马走近查看被射死的明人,从尸体的打扮以及手中的武器来看,这些人应该是村子里的庄丁。正规的明军满德海尚且不怕,更不用说这些一打即逃垃圾一般的庄丁了。

    当下里带着属下直冲进村子,就看到那几个壮丁逃入一处较大的院子里,然后关闭了院门。

    院子里一定有油水!满德海不假思索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只有富裕的家庭才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庄丁。发财了!

    冲进去,杀光里面的男人,抢走所有的财富和女人!随着满德海的命令,他属下的四个骑兵寻到了一截树干,用绳子绑住,四个人用绳子吊起了树干,一起催动战马向着院门飞驰,快到院门时扔出手中的树干,巨大的惯性使得树干撞开了院门飞入了院中。

    院门刚一打开,满德海便催动战马带头冲入了院中,然后便一脸愕然的看着院中的一片狼藉。

    “啪”,“啪啪”,就在这时,零散的火铳声接连响起,满德海扭头看去,就见到东侧院墙下站着两排庄丁,最后一排壮丁的手中举着一杆杆的火铳,火铳口上青烟淼淼。

    “混蛋,我还没下令开枪呢!”陈越气的破口大骂着,还未等他下令齐射,不知哪个混蛋便扣动了扳机,一人开火,其他家丁纷纷跟着开火。本来就只有一半儿的人装填好了火药弹丸,零散的开火竟然一枪也没打中。看着院中安然无恙的满清骑兵,陈越只恨的牙根痒痒。

    “哈哈哈,愚蠢的明人!”看着院中这几十个乌合之众,满德海禁不住哈哈大笑。

    第65章 激战(下)

    五个满清骑兵都冲进了院子,面对近在咫尺的敌人,五六支火铳陆续射击却一枪也没有射中,也难怪陈越愤怒发火。若是大家都听命令齐射的话,射中一个清兵还是有可能的。心中有火却无法发出,因为陈越知道自己这些家丁都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们训练的全部时间不足一月,而训练火铳装填也只有一上午,这种情况下有一半的人能够装填好弹药,能够勾动扳机射出弹丸已经不错了。

    “大家别慌,按照上午训练的步骤装填弹药。长枪手肩并肩,把手中的长枪挺起来!”陈越高声命令道。半个多月的训练,家丁们对陈越的话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站在前排的十多个家丁纷纷挺直了手中的长枪,把锋锐的枪头对准了院中的清兵。

    满德海轻蔑的看了看院中的庄丁们,要抽出腰间弓插里的弯弓时,却发现骑在马上射箭不是很顺手,这些狡猾的明人站在了院子的右侧,要扭过半拉身子才能瞄准射箭,满德海虽然是八旗兵中白甲勇士,但却是老林子里的猎人出身,并没有蒙古人那样马上左右开弓的本事。

    院子里都是一些十几岁的明人,看着他们那孱弱的样子,满德海自信只凭自己一人也能够把他们全都杀光。索性便跳下了战马,提着手中厚背大刀向对面的明人逼去。明人害怕八旗兵的骑射在院中抛满了砖石木料设置障碍,却不知道俺们八旗兵最强的其实不是骑射,而是步战!满德海身为正白旗的白甲兵,多次参加过面对明军的大战,每一次大战八旗兵都是靠着重装步兵突破明军的战阵,然后以骑兵冲突追杀。

    见满德海跳下了战马,他身后的四个清兵也都下了马,各提刀枪跟着满德海的身后,向着院子右侧的明人逼去。

    五个清兵,一个是身穿重甲的白甲兵,另外两个是穿着布罩甲的普通旗丁,最次的两个汉奴包衣也穿着半身甲,背插弓箭手提刀枪,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而反观陈越这边,近五十人只有陈越自己有一套锁子甲却因为吃饭时间并未穿上,和全副武装的清兵相比简直是弱爆了。

    看着前额光秃秃满脸横肉的敌人,家丁们一个个的脸色发白双股颤颤,对面可是穷凶极恶的满人八旗兵啊,自己这些人这么能打得过他们!满人的凶恶早就深入到北方的大明百姓心中,屡次入关抢劫造就的恶名可止小儿夜啼。看着对面逼来的满人八旗兵,这些家丁们还能提起手中的武器已经很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