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快去看看吧,周姑娘哭的很伤心,要寻死觅活呢!”张绣儿一脸紧张的对陈越道。

    我晕!陈越用手捂住了额头,只顾得军队这档子事,倒把坤兴公主忘了,更忘了和她说是诈降。

    挥手让大家伙儿各自回去,做好拔营的准备,陈越自己则连忙跟着张绣儿往坤兴公主的帐篷走去。

    坤兴公主和吴婉儿等家眷安置在瓮城内的一个藏兵洞中,陈越过来的时候,见到吴婉儿满脸忧虑的站在洞口。

    “婉儿。”陈越轻轻地叫道,看着吴婉儿娟秀的脸庞,心中微微有些内疚,这一年多来,自己整天忙于军队,和她想见的时间实在太少。

    “少爷。”看到了陈越,吴婉儿脸上立刻焕发出了光彩,惊喜地叫道。这两天来的激烈战斗吓坏了她,对未来的恐惧更是让她无限忧虑,她担心陈越会受伤,更担心若是西山军战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直到现在,看到了陈越,她焦虑的内心才平复了下来。

    “婉儿,周姑娘她怎么了?”轻轻地握住吴婉儿的纤手,陈越问道。

    “自从少爷你要带着大伙投降的消息传来,周姑娘就开始哭,谁也劝不下。”吴婉儿皱了皱鼻子道,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少爷啊,那周姑娘到底什么身份啊?”

    陈越把坤兴公主交给吴婉儿和张绣儿照顾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坤兴的身份,张绣儿也只是周姑娘周姑娘的叫着,可是在出身大户人家的吴婉儿眼里,坤兴表现出的气质却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虽然换上了张绣儿的粗布衣服,荆钗布裙却难掩其高贵的气质,皇家正规教育下的公主和平民女子之间的那种差别是如此的明显,哪怕是穿着同样的衣衫。

    不像出身贫民性格直率的张绣儿,主管陈家蜂窝煤生意的女掌柜吴婉儿却很是敏感,一直在暗暗猜测着坤兴的身份。

    “以后再告诉你吧。”陈越叹了口气,“现在别问了。”他不愿骗吴婉儿,可崇祯父女的身份关系着全军的生死,实在不能泄露。

    “好吧。”看陈越一脸为难的样子,吴婉儿知趣的闭上了嘴巴,脑子却迅速的转动着,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会让陈越三缄其口?

    看到陈越,坤兴公主哇的一声哭的更痛了。

    “阿越,你好好劝劝她吧。”张婶儿无奈地说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痛哭了起来,怎么劝也劝不住,也不说什么原因,真能让人急死。

    “好的婶子,你先出去吧,我和她好好说说。”陈越微笑着道,哪怕是和父亲关系暧昧的张婶,有些话也不能让她听道。

    “怎么了,哭的脸像小花猫一样,眼哭肿了可就不漂亮了啊。”看着梨花带雨的坤兴,陈越打趣道。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要把我,和我父皇送给闯贼?”坤兴一边哭着,抽噎着问道。

    “谁说的?没有的事!”陈越断然否认,“我可是大大的忠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第240章 崇祯病了

    “你就别骗我了,你要是忠臣,怎么会,怎么会投降?陈越,我求你不要把我父皇交出去,好不好?”

    坤兴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陈越,“你把我献给闯贼好了,母后死了,我,我可就剩下父皇这么一个亲人了。”说着又痛哭了起来。

    看着坤兴这幅伤心的样子,陈越心中突然莫名的难过,再也没有了打趣的心思。轻轻的伸出了大手,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

    粗粝的手掌抚过自己娇嫩的脸蛋,坤兴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反而挺起胸来,勇敢的睁着眼睛看向陈越,寄希望自己能够打动这个自己心仪的男子,使得他能放过自己的父亲。

    身为一个公主,她自然读过史书,知道前宋被金兵灭亡时,赵家那悲惨的遭遇。而现在,自家父女的命运就掌握在面前这个男人手里。只要能救出父皇,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以身体去侍奉凶恶的闯贼。

    “傻丫头啊。”陈越怜惜的看着坤兴,“我没有骗你,我并非真的投降,更不会把你和陛下交出去的,只是诈降而已!”

    “诈降?”坤兴止住了悲声,惊喜的看着陈越。

    “嗯,假装投降,然后趁闯贼不备,咱们再杀出去,逃往南方。”陈越轻轻地点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把我和父皇交给闯贼的。”坤兴公主破涕为笑,悲伤和绝望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那是,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小公主啊,我就是死了,也不舍得把你送给闯贼的。”陈越笑眯眯道。

    “呀!”听着陈越这赤裸裸的话语,坤兴连忙捂住了脸蛋,就觉得脸蛋火热火热,热的简直能烫熟鸡蛋,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她一个长于深宫的少女,平素连男子都见不到几个,哪里听过这火热的话语。

    “好了,放心吧,很快咱们就会逃出北京,逃到南方去。”看着坤兴这幅羞怯的样子,陈越再不敢调戏,“你在这里好好的,我还要去处理军务。”

    “嗯。”坤兴轻轻嗯了一声,“你,你要小心。”假装投降,若是被敌人识破后果不堪设想,坤兴虽然不懂世事,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轻轻地嘱咐道。

    把张婶儿和吴婉儿喊了进来,嘱咐她们好好陪着坤兴,陈越便离开了藏兵洞,投降在即,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陈越离开的时候,吴婉儿张嘴要喊住他,却又闭上了嘴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瓮城内,所有士兵都在紧张的收拾着,马上要离开这里,所有的武器和物资不能留下,统统要打包装上大车。

    陈江河走了过来,告诉陈越已经安抚住崇祯。

    巳时二刻,郝摇旗在此到了瓮城,带回了李自成的命令,命令西山军退出瓮城,到永定门外暂驻。北京的守卫工作完全由大顺军老营负责,所有投降的明军都不许在城内驻扎。为了消除西山军的戒心,郝摇旗留在西山军中,直到撤出城外。

    “郝兄,以后同在闯王帐下效力,还请你多多关照啊。”陈越冲着郝摇旗笑道。在撤退的全程中,他都陪着郝摇旗身边,不想让熟悉军中情形的郝摇旗观察出异状。

    “陈兄弟你别寒碜我了,我老郝什么德行我自己知道,带兵冲阵我行,论运筹帷幄之中差你遥远,陈兄弟你以后的前程远在我之上。”郝摇旗真诚地说道,经历冬天千里袭击蒙古部落一事,对陈越的才能胆识他一直是佩服得紧,这种胜仗哪怕是闯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打不出来。

    大顺虽然占领了北京,可是也只是占领了小半个大明,以后且有仗要打呢,像陈越这样的将才很快就会脱颖而出,而凭着自己和陈越的关系,大家互相扶持,必能在大顺军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是郝摇旗这个粗鲁的汉子打的小算盘。

    “郝兄能不能和我说说,闯王会封我一个什么官职?”陈越突然问道。

    “这个嘛,闯王只是说还给你平南伯的爵位,至于官职只说让你做个节度使,至于哪里他倒是没有说清楚。”铁狮子道。

    “那能不能拜托铁兄去和闯王说说,封我为江淮,或者徐州那边的节度使,我愿意带兵为闯王攻下江淮之地!”

    陈越对铁狮子道,若是李自成真的封自己为徐州节度使,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兵撤往南方。

    “陈兄弟有这样的心思,闯王肯定非常高兴,应该没有问题!”郝摇旗高兴的道,出身李自成嫡系的他知道,在使用降将方面,李自成向来是用人不疑的,明朝投降的诸多将领都被委任要职,连个监军都不带派的,更是往四川甘肃西宁各处派出了好些节度使,都是任命的投降的明朝官员。

    二人谈谈笑笑,带领着军队退出了城外,就在永定门外面扎下了营盘。不等西山军扎营完毕,郝摇旗匆匆的去了,他要去迎接李自成进入北京。

    “陈兄弟,我会在闯王面前为你说话的,估计很快闯王他就会召见你。”临走之前,郝摇旗如是说道。

    看着郝摇旗的背影,陈越暗暗摇头。若真像郝摇旗所说,李自成对待降将可谓宽宏信任之极,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即不整编投降的军队,也不往军中派出监军,连最起码的限制手段措施都没有,又如何能保证降将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