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不错,不过我还得补充一点,要想攻击运河中的船队,起码咱们自己也必须有船只,所以,这一夜咱们两军可都不轻松。”刘良佐咧嘴道,和属下多是北方军队的高杰不同,刘良佐手下大半都是两淮一带的士兵,对河流的熟悉,水性要比高杰熟悉的多。

    这边的运河要远比北运河要宽,像烧掉对方的船队不是那么容易。

    “还请刘总兵指教。”事关重大,高杰态度很是谦逊,让刘良佐非常满意。

    “你看到没有,这北面不远处就是邵伯湖,在这邵伯湖边可是有着十多个渔村,每个村里都有几十条上百条渔船,咱们趁夜袭了渔村,把所有渔民和渔船都征集起来,然后顺着湖面悄悄往南,等到黎明时,以渔船载着士兵突然向船队发起进攻,就按照你说的先以沉船堵塞河道,再展开火攻,然后趁着船队大乱攻上船去,必然能占了所有船只杀掉崇祯。”

    “嗯,不过咱们这次可不能杀人,最好进了渔村一人不杀,可以以渔民们的家眷为要挟,逼迫他们驾船帮着进攻,毕竟我手下的兄弟大都不怎么熟悉水性。”高杰道。

    “我知道轻重。”刘良佐点点头,“不过这次船队里护送崇祯的是平南伯陈越,听刘泽清那厮说,这陈越可是挺厉害,咱们也别两岸夹击了,还是集中兵力由一面进攻,运河另一侧派出少量军队袭击渡河的敌军就是。”

    “好,就按你说的办!”高杰点点头。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商定了行动的细节,高杰便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

    所谓南船北马,此处已经属于南方,河流湖泊密布,特别是在这运河西面,黄河夺淮入海,更是造成了众多的湖泊沼泽,此处的百姓几乎家家都船只,以种地打渔为生。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邵伯湖西岸众多的村子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大明农民们的习惯。

    然而就趁着最后一抹余晖,一队队官兵冲入了各个渔村。来的士兵实在太多,村民们根本无从反抗,只能悲哀的等待着凄惨的命运发生。

    然而这次的官军没有像传说中那么残暴,奸淫杀人的事情没有发生,只不过所有的妇孺老弱被看押了起来,所有的男丁被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将军向他们说了,只要他们肯用自己船只帮着运送官军,官军并不会杀人,事后还会给他们赏银。

    对于赏银,村民们不敢奢望,只希望官老爷能够言而有信,只希望自己的妻儿老小免于屠戮,所以,对官兵的吩咐他们不敢不从。

    夜色中,一条条渔船载着官兵在这邵伯湖中划动着,向着南方的敌军船队而去,虽然是夜间划船,可对于生活在这片湖荡的渔夫们来说,只需要船头的一点渔火,他们就不会担心走错路。

    浩荡的邵伯湖里,数以百计的渔火在湖面上荡漾,在湖水的映照下好似那天上的繁星。

    半夜时分,船队即将抵达运河,所有的渔船都停靠在湖岸边,船上的渔民们震惊的看到,在湖岸上乌泱泱的停着一支上万人的军队。

    “所有灯火全部灭了,所有人原地休息!”命令从岸上传来,船上的灯火都逐渐熄灭。此处距离运河里的船队不足十里,再往前就会被对方发现。

    ……

    运河里无数的灯光闪烁着,那是每艘船头挂着的防风灯火。已经是半夜时分,船队里绝大部分官兵已经进入了睡眠。

    在船队的中央,靠近最大的二层官船旁边,一艘较大的漕船上,船舱里却依然点着蜡烛。

    黑暗里,一艘小船无声无息的靠近了漕船,一个身影翻身上了漕船。

    “怎么样?”灯光下,陈越一身戎装,目光炯炯的看着来人。

    “如侯爷所料,刘良佐高杰两支军队合在一起,就藏在北方十里处的邵伯湖里,杨总兵也带着弟兄们迂回到位,就等着对方的进攻开始。”刘能仰慕的看着陈越,声音里透着激荡。

    “嗯,走吧!”陈越吹熄了蜡烛,钻出了船舱,跳到了小船之上。船桨划动,小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295章 敌袭

    一轮弯月如同娥眉一般高高的挂在天空,慢慢的向西转去,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漆黑的天空里繁星闪烁,整个运河河道乌黑一片,就连挂在船头的大多数风灯都已经熄灭。

    黎明时分,万籁俱寂,就连叫嚣了一夜的蛙声都渐渐停息了下来,繁星躲进了云层,大地更加的黑暗。

    一个士兵迷迷糊糊的走到船尾,解开裤带冲着河道酣畅淋漓的放水,尿过之后正要系上腰带继续睡觉时,就看到运河的北方,数里之外无数火点闪烁,正在向着船队快速接近。

    这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一支船队过来,这个士兵揉了揉眼,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铮铮铮”清脆的锣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船队的宁静。

    “敌袭!敌袭!”那是事先安排好值夜的士兵在高声呼唤。

    整支船队顿时从睡眠中惊醒,士兵们匆匆起来,抓起了身边的武器。昨夜睡觉之前,陈越已经传下了将令,全军将士衣甲不解枕戈而眠。

    若是在陆地,遇到敌军突然袭营再强的军队都会惊慌失措,更别说船队五千士兵,其中只有一千五百多是平南军水军,其他的都是淮安团练兵。

    不过这是运河船上,每艘船上数十名士兵,士兵可以活动的区间只有本船,不会出现乱走乱跑的现象。所以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慌之后,在船上军官的呵斥下,大部分士兵都镇定了下来。

    整理身上的甲衣,把弓弩放在顺手的位置,紧张的向运河的北方张望的,等待着将领的命令。

    负责指挥的漕船的桅杆上一串红色的灯笼渐渐升起。

    “侯爷有令,所有船只戒备,防备敌军火攻!”

    看到红色的灯笼,每艘船上的指挥军官都大声叫道,命令着手下的士兵。于是,甲板上一袋袋的泥沙被解开了袋口,一只只木盾被竖了起来,船上的士兵紧张的忙碌着,等待着敌军的突袭。

    在负责指挥的漕船上,负责指挥的平南侯陈越已经不知去向,此刻负责指挥作战的则是金声桓,不过是以陈越的名义指挥。

    虽然金声桓只不过是员副将,也并非原来的西山军嫡系,不过考虑到另一个时空他偌大的名声,以及投降满清后对南明军的战绩。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金声桓带领军队就打下来几乎整个江西,所以对这厮的指挥才能陈越还是比较放心的。

    站在船头,冷眼观察着北方快速靠近的敌船,一连串的命令从金声桓口里传出,再由手下亲兵把命令以挂在桅杆上灯笼的形势发出。

    所有船只上的指挥军官都在观看着指挥船上的灯笼号令,并随着号令做进一步的动作。

    船锚被从水中拉了上来,船只就有了机动的能力。四五十艘小船从船队里使出,每支小船上都有十来个精通水性的团练兵,在船队的外围形成了一条防线。

    ……

    “怎么了?”被突入起来的锣声和呐喊声惊醒,崇祯霍然从床上做起,冲着外面吼道。

    “回陛下,有敌人船队来袭!”船舱外,吴孟明的声音充满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