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忠心,除了高杰嫡系的数百亲兵来说,没有人会为了高杰死战尽忠。

    高杰带着数百亲兵,驾着二十余条大小船只突破了平南军的拦截,径直的往南逃去,只要顺着运河一直往南,就能得到自己部队的增援,在仪真,还有黄得功的军队。

    然而还未等他们逃出多远,“咔嚓”一声,逃在最前面的漕船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停在了河面上,再也无法前进。

    坏了!撞上了沉船。高杰这才想起,在设定攻击的策略时,为了防止崇祯逃走,刘良佐用沉船堵塞了南北的河道,指望着把平南军船队尽数歼灭在运河中,没想到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

    “弃船上岸!”高杰连忙命令,这时,也只有上岸逃走了。然而还未等他手下的船队调转方向,追击的平南军船队已经赶了上来,十几条船只绕了过来,堵住了逃往河岸之路,若论操舟的本领,高杰的手下差了平南军水营太多,就连团练兵他们都比不上。

    百余条船只把高杰余部二十余艘船只围在中间,直围的水泄不通。

    漕船上,弓弩上弦,火铳装弹,几十门虎蹲炮也都装填完毕,弓弩枪炮对准了孤零零的几百叛军。

    看着官军船上明晃晃的武器,叛军士兵人人胆寒,可最后的忠心让他们强握着手中刀枪,因为他们都是高杰亲卫家丁,因为一直以来高杰给他们的待遇是其他士兵的两倍之上,现在,到了他们回报高杰的时候了!

    “丢下武器,饶尔等不死!”路振飞踏上船头,声色俱厉的对被围的叛军叱道。大局已定,他不愿多做杀戮。

    “饶我们不死!哈哈哈……”高杰狂笑了起来,在率军从徐州逃到淮安时他见过路振飞,当时路振飞不允许他经过淮安,逼得他绕路去了凤阳。

    “路大人,我率兵攻打当今皇帝,犯下了弑君之罪,这样的罪名也能赦免吗?”高杰的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路振飞默然片刻:“不能!”

    “不能还聒噪什么?耍老子们吗?”

    “就是,这些当官的大头巾没有一个好东西,和他们拼了!”

    高杰手下的士兵顿时鼓噪了起来。

    “都给老子住口!”高杰怒吼一声,止住了手下的鼓噪,河面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路大人,你是君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高杰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原本就没打算活命。只是,你真的能放过我的部下和我家眷吗?”

    凶悍如高杰,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祈求的神色,他在这乱世征战多年,并不怕死亡,可是让他放不下的还有妻子刑氏,和尚未成年的儿子。只要能给妻儿换得一条后路,高杰愿意一死。

    第302章 惨胜

    “将主!”

    “大哥!”

    “舅舅!”

    闻听高杰此言,他手下的好些亲卫家丁顿时大惊失色。不过更多的人却默默无言,垂下了手中的刀枪。

    “舅舅,不能啊!”高杰外甥李本深大叫道,“咱们可以杀出去的!”

    “别傻了,杀不出去的!”高杰凄凉的看了李本深一眼,扭转过头,把众多亲卫家丁的神色看在眼里。

    他的外甥李本深、族侄高进库等满脸的激愤,而其他他一直看重的将领如李成栋、郭虎、胡茂祯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于是,他便知道,若是真的拼死突围的话,这最后的数百手下,大半不会再听从自己的命令。

    高杰不再多言,只是两眼死死的盯着路振飞,目光中更多的却是无言的期盼祈求。

    路振飞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尔等也是受到福王蒙蔽,才做出如此无君无父之事,念尔等愚昧,我可向陛下进言,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听了路振飞的话,高杰神色顿时轻松了下来。

    “谢路大人!”随着话语,高杰横着抬起了手中的钢刀。

    “舅舅!”李本深一声惊呼,伸出手臂想去拦时,却慢了一拍,就见到寒光一闪,一股鲜血飙出,飞溅入了河水之中。

    高杰身子呆立了片刻,仰面摔倒在船面上。

    “舅舅!”李本深一把抱住了高杰的尸体,泪水顺着脸庞滚滚流淌。

    ……

    运河西岸,一万五千叛军已经溃不成军。

    刘良佐带着数百亲卫骑兵狼狈南逃,把大军丢在身后不顾。

    在陈越亲自带领骑兵的冲击下,叛军阵列早就七零八落,再无阵形可言。

    杨正平带领两千五百步营从西面杀来,强弩火铳,锋锐的长枪阵列,使得叛军根本不敢抵抗。

    不能抵抗,就只有逃走,平南军步营从西面杀来,东面是宽阔的运河,他们只能往南或往北而逃。

    很多士兵跟着刘良佐往南逃走,也有很多往北而逃,甚至有很多士兵慌不择路跳入了运河,完全顾不得自己不习水性。

    当然更多的士兵选择了跪地投降,都是明军,都是自己人,他们知道只要投降对方绝对不会杀俘。

    陈越把杨正平留下收拾战场,自己带着骑兵径直往南追击。

    刘良佐是此战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逃走。

    一千二百骑兵被陈越分成两队,分出一半由余枫带领往北追击。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六百骑,往南追击。

    然而前面的逃走的叛军步兵实在太多,虽然陈越不愿理会他们只是纵马撞击过去,并未纠缠厮杀,可也因此使得速度严重迟滞。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良佐带着几百骑兵远远逃去。

    妈的,这厮逃的真快!陈越暗骂着拉住了战马,带着骑兵返回了河岸。

    此战,在天色刚明之时,靠着骑兵突然袭击,短时间内就击溃了叛军主力,双方根本没有陷入缠战,战斗顺利的超乎想象。

    其实事情也不难理解,高刘联军两万余人,可是高杰军中的主力亲兵以及刘良佐的一部主力都被高杰带去了攻打运河中的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