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冲着陈越吹胡子瞪眼,一阵呵斥,陈越也只能摸着鼻子闭上嘴巴。

    “刘能小儿,你想和我争这个任务吗?”陈江河又把目标转向了刘能,逼问道。

    “属下,属下不敢……”看着被骂的不敢说话的陈越,刘能一缩脖子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去了。妈妈滴的,你是侯爷的爹爹老侯爷,我怎么敢惹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怎么样?”见刘能不敢和自己争抢,陈江河得意洋洋地看着陈越。

    我的爹啊,你发什么疯啊!陈越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偏偏自己无法规劝,若是再被陈江河劈头盖脸骂上一顿,在手下人面前面子可就丢光了。

    眼下能劝住陈江河的也只有王寅了,陈越向王寅使劲的眨着眼睛,希望他能出面劝阻一下。

    感受到陈越的殷切目光,王寅不得不说话了,话一出口,却让陈越又惊又怒。

    “侯爷,我看还是让老侯爷去吧,这事太大,刘能虽然机灵,可毕竟缺少经验,老侯爷武艺高强,熟知锦衣卫的门道,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哈哈哈,还是横山先生有眼光,阿越,你虽然做到了平南侯江北总督,可是还是差远了。”陈江河得意洋洋的喊着刘能一众锦衣卫军官,出帐去了。

    “横山先生,你这是何意?”挥手避退帐里众人,陈越面沉似水问道。

    “呵呵,我意思很明白啊,没有比老侯爷更合适的人选了,难道不是吗?”王寅笑呵呵道。

    “可,可进入南京策反众文武太过危险啊!”陈越脱口说道。孤军进入南京,一担出现意外自己想救都来不及,自己可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若是出现危险?陈越真不敢想。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几句了。”王寅严肃了起来,“这件事危险谁都知道,可是老侯爷他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这种大任他不担当让谁去担?您若是因为他是您的父亲而派他人去冒险,又如何能让别人心服?”

    “可,可……”陈越张开口来,却不知该如何分说。

    “侯爷啊,您只想着关心老侯爷的安危,却没有真心为老侯爷着想。”王寅叹道。

    “我怎么没为我爹着想了?”陈越顿时急了,若不是为父亲着想,他岂能如此?

    “侯爷你可知道,老侯爷今年才四十余岁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也有雄心壮志做一番事业,而不是始终处在儿子的羽翼之下。

    在海上的时候,老侯爷曾和老夫多次交谈,他向我讲诉了陈家的过往历史,也讲了他的雄心抱负。他其实和侯爷你一样,并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和你一样有着雄心壮志。

    可是现在,虽然他也封了侯,可是这忠义侯完全是陛下看着你的面上加封。提起他,别人都会说他是平南侯的父亲,而不是忠义侯陈江河。所以他其实深以忠义侯这个爵位为耻,不喜欢别人称呼他的爵位。

    你道他为何非要亲自去南京担当此事,他是为了证明他自己啊,他要证明他自己有能力担任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官职,而不是因为儿子才获得这个职位。若是你非要阻止于他,恐怕他下半辈子都不会开心。

    哎,有一个太优秀的儿子,也是人生的悲哀啊!”

    王寅说着摇头晃脑的出去了,只留下无比郁闷的陈越。

    唉,这是怎么说的,难道还是我的错了!陈越郁闷无比,静下心来想一想,也许自己真的没有在意过父亲的感受。

    记得当初刚穿越时,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父亲去南方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避过北方的战乱,安安稳稳的渡过这一生,可是自己却被父亲厉声斥责。父亲搬出了陈家以往辉煌的历史,告诉自己要忠君为国,光宗耀祖。正因为受到了感动,自己才抛去了避世的想法,后来机缘巧合才一步步发展起自己的势力来。

    父亲本就是一个有雄心的人,是自己真的忽略了他的感受啊!

    第320章 南京攻略(一)

    若说这个时代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并非大明京都北京,而是南京城。

    西北临江,东南傍山,又有秦淮河环绕,可谓是虎踞龙盘,天下形胜之地。

    自从太祖朱元璋建国开始,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建设,修筑了从内到外宫城、皇城、京城、外郭四重城墙,外城城墙方圆达一百六十里,就是快马也需要一日才能围着外城墙跑一圈,可见占地面积之大。

    不仅面积大,人口也多,整个南京城内居住的人口达百万之多,远在北京之上。地处南方,天下繁华之地,不想北方那样天灾不断,兵祸连连。

    自从大明建国,南京已经有二百多年不见刀枪,长久的太平使得这里的人口极为稠密,城内百姓悠然自在和战乱的北方迥然不同。

    虽然北方已经被闯贼占据,北京也已经丢失,可是对南京百姓来说,这些事情依然非常遥远。君不见秦淮河上画舫处处,琴声歌声,风流一如既往。

    虽然福王和崇祯争位,传闻朝廷的大军已经过江,可对普通百姓来说,也只不过是朱家自家人的争斗,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南京外郭城门就有十六座,京城更有十三门,福王嫡系军队刘泽清部只有一万多人,根本看不过来这么长的城防,外城只能由原京营卫军把守。

    虽然弘光朝廷已经下令,严防细作进城,派出哨探探查平南军的动静。可是对这些把守外城的京营卫军来说,朝廷的命令还顶不上半吊铜钱。

    陈江河一开始还担忧盘查过严不好混入城门,当看到守城门的卫兵东倒西歪懒洋洋的样子时,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在北京时,陈江河为京营士兵的糜烂而痛惜,可最起码北京京营还有个士兵的样子,再看看面前这些东倒西歪吊儿郎当的卫兵,若不是拄着生锈的红缨枪,行为举止简直和地痞没有两样。

    遇到权贵的马车入城时,这些卫兵一个个点头哈腰谄笑连连,当回过神来面对普通百姓时,一个个便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往日里也没查这么严啊,今天是怎么啦?”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小声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北京那位皇上带着大军要来了,要剿杀叛逆呢。”旁边一个人低声道。

    “嘘,别胡说,什么叛逆,让这些守门的丘八听见了可怎么好。”他的同伴连忙阻止。

    外廓麒麟门前,入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队,嘈杂声四起,负责盘查的丘八们对各种议论声充耳不闻,他们只想借着盘查的机会弄些银钱。

    丢过去了半两散碎银子,盘查的士兵连问都没问,挥手就让陈江河进城去了,只要有银子在,管他进去的是不是奸细。

    ……

    钟山下一处僻静的宅院,此处面临大街背后是山,即安静有方便撤离,正是事前入城的锦衣卫为陈江河挑选出的住宅,花钱租了下来。

    两进的宅院,住着二十多个兄弟。在第二进主宅,大厅内,锦衣卫众头领聚在一堂,听坐在主位陈江河分派任务。

    锦衣卫千户刘能,百户徐青田、李刀子、沈炼、卢剑星,新成立的锦衣卫头领全在这里。

    刘能是原西山军夜不收队长,在淮安锦衣卫初建时,他和他手下的夜不收被改编为锦衣卫,徐青田和李刀子则是西山军步兵敢战士,被特调到锦衣卫任职。至于沈炼和卢剑星,则是淮安府差役头目,调到锦衣卫中担任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