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巴掌抽在刘能脸上,大声道,“混账,就他娘的知道偷懒,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不敢,草民不敢偷懒。”刘能捂住了脸,委屈的解释着。

    “什么草民,你现在是士兵了!还不赶快去干活,让叛军攻进城来你们都活不成!”

    柳简之凶神恶煞一般冲着刘能大骂着,刘能故作害怕的狼狈逃窜。附近的军兵见了都哈哈大笑。

    “怎么样?”见刘能退了回来,陈江河低声问道。

    “滋,他娘的打的真狠啊!”刘能捂着腮帮子,觉得后槽牙都有些松动了。

    见陈江河狠狠的瞪着自己,连忙放下捂脸的手,“那厮说了,一切照常进行。”

    陈江河点点头,“那就得想法给阿越传信了,他的大军应该快要到了。”

    说话间就听到城上一阵惊呼,陈江河扭头看去,就见到远方一大团尘雾出现,然后是隐隐传来的马蹄声,一支军队在向南京开来。

    距离城墙约十里的距离,那支军队停住了,好像在安营扎寨。

    距离太远看不清士兵模样,只能看到一面面旗帜在空中飘扬。平南军到了!陈江河神色兴奋了起来。

    远处的军队好像并不多,可不知为何却有一股冲天的煞气远远逼来,麒麟门上,不论是军兵还是新募的乡兵,人人脸色大变。这就是从百万闯贼手里救出崇祯的平南军吗?所有人屏住呼吸呆呆的向远处看着,整个城头鸦雀无声。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看远处平南军的动静,今天似乎不会攻城,城上所有人都放下了心来。

    陈江河扭头往城楼看去,就见那个身穿红色官府的顺天府尹阮大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到了城墙边,正举着一支千里镜观察着远处的平南军。

    “叛军此刻立足未稳,若是有一支军队出城袭击,必会大乱。”透过千里镜,看着远处的平南军正在扎营,阮大铖自言自语道。

    陪在一旁的张游击只是苦笑,根本不敢接话。整个麒麟门的守军加起来也就两三千人,其中大半还是新募的乡兵,哪里有实力出城迎击啊。

    好在阮大铖根本就是自言自语,并没有问他。

    “观这平南军队形整齐训练有素,扎营一丝不苟,不愧是能护着崇祯南下的精兵啊,派出袭击的军队少了肯定打不过他们,派出的多了,南京城内哪里有那么多军队可派,元辅他把最精锐的东平侯的军队布置在了内城,根本就没打算出城作战。幸亏,幸亏……”

    阮大铖目光一闪,转头盯在了把总柳简之身上,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柳简之重重的点头,于是,阮大铖便轻轻的笑了。

    “今日叛军不会攻城了,你立刻部署,督促这些乡兵把守城的物质尽快运送到城头。安排好夜间值守的人选,防止叛军趁夜攻城。”

    阮大铖扭头,对张游击吩咐道。

    “是,大人!”阮大铖是正三品的应天府尹,是麒麟门最高官员,张游击不敢怠慢,连声答应着。

    阮大铖满意的点点头,顺着马道下城去了。恭送他离开之后,张游击立刻连声命令,整个城头又忙碌了起来。

    第330章 千骑奔来满城惊

    夜晚,万籁俱寂,偶有打更的梆子声传来,然后便是草颗里的虫鸣。

    麒麟门城墙,每隔十来丈就挑起一只灯笼,微弱的灯火勉强能够照到城下的壕沟,再远处就是漆黑的一片。

    为了防范敌人趁夜进攻,麒麟门守将张游击安排了人专门值守,不间断的巡视。所有军兵乡兵一律睡在城墙上,不许下城。

    五月的天气,气候颇为炎热了,在城墙上睡觉倒也风凉。

    蚊子不知疲倦的在耳边嗡嗡着,可劳累了一天的乡兵们一个个都全然不顾,横七竖八的躺在城头,呼呼大睡。

    “布谷,布谷……”城外突然响起布谷鸟的叫声,听声音距离城墙很近,陈江河霍然睁开眼睛,轻轻推开搭在自己身上的刘能胳膊,缓缓站起身来。

    刘能也醒了过来,小心的坐起了身子,四下打量着。

    等一队巡逻的军兵走远,陈江河悄悄摘下挂在垛口上的灯笼,冲着城外晃了三圈,然后屏住呼吸,便听到城外轻微的脚步声,遂从怀里掏出一件物品,扬手往城外扔去,就见一个白乎乎的东西越过了垛口,很快消失在灯笼的光照之下,“啪嗒”发出了轻微的落地声。

    抛出东西之后,陈江河立刻坐到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城外,在城头灯笼照耀不到的黑暗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弯着腰在地上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样东西,然后缓缓后退,直到退到足够远的地方,方才发力狂奔。

    跑了足有八九里,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彤彤的大营,正是平南军的营地。

    营地大帐里,陈越彻夜未眠,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自己手中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其中还有六千多镇江兵,由监军道程峋带领。就这么多军队,面对的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城池,该如何攻城陈越心里也没底。

    一万多人,扔到面积达数百平方公里的南京城里,恐怕连泡都无法冒出吧!

    而且对于如何攻城,陈越更是连一点儿经验都没有。这一年多了来,虽然打过无数次仗,可更多的都是野战,防守战,真正的进攻也有,比如千里奔袭蒙古部落。可是蒙古部落根本就没有城墙也没有任何的防御啊。

    最近闲着没事,陈越也看了不少兵书,知道该怎么攻城,比如挖地道,云梯蚁俯攻城,比如用冲车撞开城门,等等。

    可是这些不管是那种,都会进行激烈的厮杀,都必然造成惨重的伤亡,这些都不是陈越想看到的,毕竟手下就这点兵力,稍有折损陈越都承受不起。

    可是不伤亡能攻进城吗?也许可以,只能寄希望城内不战自溃,开门投降了。陈越等的就是这个。

    毕竟,崇祯是大明的正统,当了十七年的皇帝,陈越不信南京城里所有文武勋贵大臣都被福王征服,都抛弃了他们曾经的君王!

    虽然明朝大多数文武大臣都缺乏气节,都争着抢着投降强大的外敌,比如李闯,比如满清。可那都是因为敌人太过强大,他们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可在福王和崇祯之间,实力差距不是太过悬殊,而且崇祯明显占据了优势,因为支持福王的军队已经四去其三,而崇祯还占据着大义名分,陈越不相信他们会抛弃崇祯,甘愿跟随福王。

    也许,不需要战争,就会有人开门投降!

    “侯爷,城内传出消息来了。”陈岩掀开帐门口的帘子,走了进来,递给了陈越一块白布。

    陈越接过在桌上摊开,就见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迹,陈越仔细打量,正是父亲陈江河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