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侯陈越对军纪抓的极严,平南军上下严禁任何扰民的事情发生。当初和郭虎一起投降的高杰属下军官,有好几个因为抢了百姓银两或买东西不给钱这样的小事,或被以军律斩首示众,或者被施以重刑驱逐出扬州。其他人被震骇的再也不敢胡作非为,其中就包括郭虎。

    若是我下令对百姓开火,事后会不会受到侯爷的惩处?这一刻郭虎在犹豫着,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向城上请示。

    眼看着数千百姓渐渐逼近了护城河,后面跟着可恶的绿营兵,石桥后平南军上下都不知所措,都看着郭虎,等待着他的命令。

    “营正,再不下令进攻他们就要攻上石桥了!”属下哨正紧张地说道。

    一旦百姓们踏上石桥,后面跟着的绿营兵就会顺势对桥后己方阵地发起进攻,己方投鼠忌器之下,想守住防线将无比的困难。

    “放万人敌,扔到石桥上!”郭虎脑子高速的旋转着,还是不敢下屠杀百姓的命令,只能折中一下,在百姓涌上石桥之前,用万人敌进行吓阻。

    “轰轰轰”数颗万人敌被先后扔到了石桥,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弹片飞舞,火点四溅,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吓得百姓们再也不敢前行。

    “敢有不前者,格杀勿论!”李率泰冷冷的命令道。

    随着他的命令,绿营兵们举起了刀枪,冲着落在后面迟疑不前的百姓进行砍杀。一连串的惨叫之后,其他百姓被吓得魂飞魄散,一窝蜂的向着石桥冲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和后面披着人皮的魔鬼相比,刀山火海也没有那么可怕。

    而且很多百姓抱着幻想,只要冲过了石桥,就能逃到扬州城中,就能活下来。

    “给郭虎下令,凡冲击我军阵线者即为敌人,可立行攻杀。”

    城上,负责西城防御的总兵李奕沉声令道。

    “总兵且慢!”一旁的镇抚官张勋连忙劝阻。

    “城下的那可都是我大明的百姓,他们都是受到清军的逼迫才不得不如此啊!”

    “那些百姓的性命是性命,难道我平南军将士性命就不是性命了?难道扬州城内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

    李奕冷着脸道,挥手让传令兵去传令。

    “兹事太大,还是应该禀告侯爷的好。”张勋再次道。

    “这种恶名就不要让侯爷担负了,事后有什么罪责我李奕一力承担!”

    听了李奕的话语,张勋只能闭口不言,身为镇抚官,他提醒几句是职责所在。内心里自然知道哪轻哪重。

    就当百姓涌上石桥快要接近胸墙时,郭虎终于得到城上进攻的命令。

    看着城头挥舞着代表进攻的赤旗,郭虎狞笑着重重的挥下手中宝剑。

    “轰轰轰”早就装填好的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近千枚弹丸向着石桥笼罩过去。

    两架抛石机同时动作,把两颗万人敌再次抛上石桥。

    无数火点四处飞溅,弹丸飞舞,石桥上仿佛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哄”的一下,数千百姓掉头就逃,石桥上惨境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李率泰手下绿营兵上前阻止时,发现往日温顺无比的百姓再不听话,仿佛被鬼撵一般狂奔而逃,对面前的刀枪置若罔闻。

    有绿营兵稍微迟疑便被推到在地,然后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第494章 忧心如焚

    在清兵的驱赶下,数以万计的百姓蹒跚在城墙和扬州城西护城河间,他们担筐挑土,顶着空中飞舞的箭矢,满怀着极大的恐惧,向着护城河迈进。

    按照多铎攻城计划,要把扬州城西侧的护城河水引走,填平壕沟,然后才能直接对城墙发动进攻。这些百姓干的就是以泥土堵塞截断护城河的重任。

    负责看押百姓的清军绿营兵许诺,只要能够往返三次把泥土扔进护城河中,便可不再让他们攻城。

    虽然不知道绿营兵说的话算数不算,可对于被抓捕的百姓来说,这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便出现了数万百姓往来与护城河与清军大营之间,用竹筐,用独轮车,担着泥土向护城河而去。

    西城城头,陈越看着这幅情形,脸色极为难看。

    西城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他在总督府中再也坐不住,便带着亲卫前来城头视察。

    看着战罢之后的西门石桥,那桥上无数百姓的尸体,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水,陈越的嘴角微微抽搐。

    满鞑卑鄙的威逼百姓填壕,死多少人他们根本不会在乎,这样下去的话,护城河里的水肯定会被抽空,壕沟早晚填平。

    经历满鞑数日红衣大炮的轰击,西城城墙破损严重,城头雉堞破损严重,最严重的是偏北侧一处城墙出现了很大的裂纹。

    虽然阻止了城内百姓进行了抢修,可是在满鞑大炮不停歇的轰击下,缺口还是越来越大。

    也许用不了几日,城墙就会被轰塌,那时就是满鞑发起总攻的日子。

    没有红衣大炮的年代,扬州这样的雄城想打破无比的困难,只能采用蚁俯攻城或者围困等待城中粮尽这种笨办法。

    可现在已经到了十七世纪,是冷热兵器交替使用的年代,这个年代火炮的威力已经非常大。历史上满清伐明,就是靠着红衣大炮屡次轰破城墙,攻城略地。

    扬州城虽坚,也顶不住红衣大炮的狂轰,被轰破城墙也是早晚的事情。

    “开炮!”西城指挥李奕却不管陈越的沉思,自顾自的下了命令。

    虽然陈越是平南侯是江北总督,可这西城的最高指挥却是李奕,具体的作战他也用不着请示陈越。

    随着李奕的命令,城上火炮火铳弩箭齐齐开火,箭雨弹幕从城头喷薄而出,向着城下而去。

    数不清的百姓被箭矢弹丸击中,哀叫着摔倒在地上,更多的百姓则不管不顾的低头狂奔,跑到护城河边,把肩负的泥土扔进护城河中,然后再飞奔而回。

    与此同时,在数千民壮的挖掘下,引水沟渠向护城河迅速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