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惊醒了所有的明军,可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再穿好甲衣,找到武器,集结起来攀上战船,需要太多的时间。

    郑家水师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平南军,他们虽然也算是精锐,可不过是前海盗而已,在训练有素方面还差的很远。

    在郑家军士兵惊惶之时,清军已经乘船渡过了长江,来到了江岸,然后下船上岸,向各处营地攻去。

    田雄、马得功、李本深、高进库等绿营将领各带一支军队向着郑军营地发起了狂攻。

    论打仗,绿营兵根本不敢和八旗兵交手,所以田雄和马得功才会那么轻易的投降。

    可面对明军,绿营兵却夷然不惧,大家都曾经是自己人,深知自家人的底细,谁怕谁啊!

    而且田雄等人自恃有无敌的八旗老爷为后盾,再加上刚刚降清亟需立下军功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作战起来更加的勇猛。

    两万余绿营兵嵌入了郑军营地,疯狂的厮杀了起来。

    而对郑家水师来说,在梦中受到敌军的突袭,惊慌之下十成的战力发挥不了五成。

    再加上他们长于水战,陆战的实力也就了了,就算不被偷袭,陆上正面作战也未必是绿营兵的对手。

    所以在绿营兵的狂攻下,不可避免的大乱了起来,江岸上十多处营地乱成了一团糟,到处都是厮杀声惊呼声。

    “顶住,命令他们都给老子顶住!”郑军统帅副将郑鸿逵咬着牙,阴沉着脸连续发出命令。传令兵往各处营地狂奔,把主将的命令传给各处将领。

    可是各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团,即便将领们接到他的命令,能执行到什么程度也难说的很。

    郑鸿逵的中军就设在水营,他手下的亲卫营反应还算迅速,没有让清军攻入营地。看着水营里完好无损的战船,郑鸿逵轻吁一口气,只要有船只在就好。

    就在厮杀之中,天色渐渐大亮。郑鸿逵惊恐的看到,各处营地大半已经被清军攻破,而他属下的士兵正在弃营而逃。

    “四爷,咱们也逃吧!”部将施福劝郑鸿逵道。

    “数万大军今日被清兵一击而溃,我对不起兄长,对不起皇上啊!”郑鸿逵黯然道。

    奉朝廷圣旨,他带领三万多水军来到南京,这三万多人都是郑家的心腹嫡系,已经占了福建军队的一般,今日一战折损如此严重,这让郑鸿逵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兄长郑芝龙。

    “四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打下去损失恐怕更大啊。”施福苦口婆心的劝道。

    此刻,各处营盘大半失守,营中的军队大都丢弃营地而逃。现在清军主力正在集结,下一步肯定要向中军水营发起强攻。若是不能迅速逃走,等清军大举攻来,可就想逃也逃不了了。

    “罢了,撤退吧!”郑鸿逵长叹一声,黯然闭上了眼睛。

    随着郑鸿逵的命令,早就做好了撤退准备的中营士兵陆续上了战船,拉上铁锚升上风帆,数百船只调转方向,顺流往东而去。

    第496章 郑森

    长江是天堑,有多少朝代靠它得以苟延残喘。

    可再是天堑也得靠人来守,只要敌方同样拥有船只水军,辽阔的长江随处都可渡过。

    郑鸿逵所带的水军战力虽然不差,人数也足够多,可毕竟是客军,仓促被征调而来的时间太短,还未构筑好坚固的防线,他的军队大都在江岸随处宿营,根本没有构筑坚固的营盘。

    而清军的胆子也很大,竟然敢趁夜越过长江发起强攻。一旦明军准备的比较充分,筑有坚固的营盘防守的话,再派出战船封锁住江道的话,博洛派出的绿营兵轻者无功而返,重者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因为绿营兵并未被博洛看作自己人,就是全部折损了也不心疼,于是便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偷袭计划,而且成功了。

    绿营兵成功击溃了郑家水军,郑鸿逵带着船队顺江而下,向着镇江方向逃去。

    博洛得报大喜,带领五千八旗兵也乘船越过了长江,驻扎在南京城西北侧,距离南京外城观音门只有数里之遥。

    南京城北,无数的溃兵在田野中行走,正是被击溃的郑家士兵。

    他们驻扎的江边营地距离南京城不到十里的距离,很多溃兵本能的想逃入城中,却发现南京城门紧逼,根本不允许他们进城,只能无奈的绕城而走,向东面败退。

    好在绿营兵也并未派兵追杀,这让很多溃兵送了一口气。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众溃兵茫然无措。

    大军的统帅郑鸿逵乘船顺江逃走,他们这些人就失去了指挥,各营将领聚集一起商讨着下一步的动向,却都拿不出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咱们还是回福建去吧。”游击将军郭廷提议道。

    “不行,那样的话会受到朝廷严惩的。”另一个叫廖敬的游击反对道。

    逃出来收拢在一起的军队有一万多人,郭廷和廖敬的军职最高。

    “朝廷!朝廷能存在几天还说不准呢,难道你没听说,西路的清军已经攻破了九江,左良玉数十万大军全部投降,扬州也被清兵围住,现在清军竟然过了长江攻到了南京城下,朝廷守不住的。”

    郭廷绝望地吼道。现在要不赶快逃走,等清军大举过江之后,再想逃就逃不了。

    “要是南京能守住呢?到时岂不是会受到朝廷严惩,还会给总兵和四爷招灾。”

    廖敬本能的犹豫着,不远处南京城雄伟的城墙让他新生畏惧,这么高这么厚的城墙,说不定真的能挡住清军的进攻。

    “二位将军,大公子来了。”就在二人争执之时,突然有小兵过来禀告到。

    大公子?二人大惊,连忙转身看去,就见到郑森一袭白衣出现在面前。笔挺的身躯,刀削斧凿般英俊的面容,正是福建总兵郑芝龙长子郑森。

    “大公子,您怎么来了?”二人赶忙见礼,惊喜地叫道。

    郑森眼下应该在南京城内国子监读书才是,如何竟然出城来到了军中?

    “见过二位叔父,江边战事打得如火如荼,我在城中坐卧不安,便出城来到了这里。”

    廖敬和郭廷都是跟从郑芝龙起家的老海盗,郑森便以叔父相称,二人连呼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