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越,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一是为大明有这样的勇将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再就是为陈越的跋扈和擅权感到苦恼。

    驱逐满鞑,收复河山,需要陈越这样的勇将为国效力,这是无可置疑的。

    可是武将毕竟是武将,只需要带好兵打好仗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管。而陈越的作为早已逾越了一个武将勋贵的本分。

    以文御武是大明祖制,武将擅权非国家之幸!

    就在万众期待之中,一支人马出现在东方,长长的队列一眼望不到边,平南军终于到了!

    陈越骑马来到麒麟门外,任是他早有准备,也为朝廷迎接仪式之宏大而感到震惊。三位内阁大学士倾巢而出,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各主官紧随其后,再远处是人山人海的百姓,崇祯给的隆遇之高,让陈越内心很是不安。

    “陈越何德何能,竟然劳烦元辅及各位大人亲迎城外,实在惭愧!”

    远远的,陈越跳下战马,快步走到史可法等人面前,拱手道。

    “平南侯一举荡平十万清军,保住我大明半壁江山,再高的礼遇都是应该的。”史可法代表群臣道,“来来来,让本官为平南侯牵马坠镫。”

    说着史可法就要亲自去牵战马的缰绳。史可法身为内阁首辅,地位和宰相无异,宰相为得胜还朝的大将军牵马,以示朝廷对功臣的隆遇,这种礼仪自古有之。

    “陈越侥天之幸,侥幸立下些微博之功,岂敢劳烦元辅亲自牵马?”陈越连忙拒绝,谦逊的态度很是赢得了众臣的好感。

    “平南侯立下泼天之功,吾等牵马坠镫也是应该的,不需再做推辞。”次辅路振飞微笑着劝道。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帮腔。

    这个种万众瞩目的时候,哪怕有人心中对陈越意见很大,也都收敛了起来,为大明的胜利而感到高兴。

    耐不过众人的催促,陈越只得跨上战马,由史可法牵着马缰绳,向麒麟门走去。

    除了一队亲卫由陈岩带领紧随在陈越身后,大军在各营将领的带领下在南京城外扎营。很快就要继续增援芜湖,大军没有必要入城。

    “平南侯威武!”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起来,大道两边所有百姓都同时跟着欢呼。

    “平南侯威武!”

    “平南侯威武!”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众百姓同时欢呼着,声音响彻九霄。

    在万众的欢呼之中,陈越骑马缓缓进入南京城,微笑着拱手向四周百姓致意。这一刻,征战的辛苦都是那么的值得。

    在陈越之后,一袭白衣的郑森跟在队列之后,看着前方受到万众欢呼的陈越背影,郑森心中满满的都是羡慕。

    入了麒麟门便是朝阳门大街,走过十里大街便是京城朝阳门,过了朝阳门没有多远便是皇城东华门,崇祯帝正在皇宫等着陈越的觐见。

    第511章 崇祯许封王

    乾清宫中,陈越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崇祯,还是那么的消瘦,面容依然憔悴。

    行过礼后,让陈越意想不到的是崇祯竟然让人给他赐座。

    “微臣何德何能,敢在陛下面前坐下。”陈越惶恐道。

    在皇帝面前,除非你是年过八十的老臣,否者就算是内阁大学士也没落座的资格。

    “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的废话!”崇祯瞪了陈越一眼,斥道。

    亲自给陈越搬锦墩的韩赞周艳羡的看了陈越一眼,整个南京城中,也就眼前的陈越让崇祯说话如此随便。这意味着陈越在崇祯心中的与众不同。

    于是陈越便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老丈人赐座,这点面子还要给的。

    “陛下,您的白发又变多了。”认真的打量了崇祯一番,陈越突然说道。

    “是啊,一天天老了。”崇祯摸了摸鬓角垂下的发缕,自嘲地笑道。

    “陛下之勤奋,除了太祖高皇帝之外,自古帝王无人能比!不过还请陛下千万保重身体才是。”陈越恭维了一句,顺势劝道。

    崇祯之勤政在大明皇帝中直追太祖朱元璋,可是在陈越看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得事必躬亲,皇帝把握大局即可,具体的庶务还是应该交给大臣们负责。

    “哈哈哈,你小子也学会拍马屁了!”崇祯指着陈越笑骂道。

    笑过之后,崇祯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能一举歼灭满鞑十万大军,及时回援南京,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全赖陛下洪福,大明历代先帝护佑,臣才能侥幸立些微功……”陈越连忙谦逊道。

    “少说屁话,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扯什么朕的洪福祖宗的庇佑,朕要是有洪福还至于被闯贼从北京赶到南京吗?”崇祯挥了挥手,止住了陈越的马屁,“朕的面前,有啥说啥,不用整这些虚头八脑的。”

    “呵呵”陈越尴尬的笑了。其实陈越在心里还是挺感激崇祯的,最起码形式已经如此危急了,崇祯并没有下旨催促陈越对清兵发起进攻速战速决。

    而历史上,有多少次因为崇祯的急躁,使得明军大败,倾军覆将,比如孙传庭统领的秦军。

    由此可见,经历过极大的劫难之后,崇祯成熟了很多。

    “陛下,臣要向您请罪!臣下令掘开了洪泽湖大堤,一场洪水冲垮了十万清军,可也使得洪泽湖之东南成了一片泽国,数百万麦田颗粒无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都是微臣的罪孽。”

    陈越跪下请罪道,胜利固然值得高兴,可是想想因此死去的无数冤魂,陈越内心的愧疚无法言说。

    “唉!”崇祯长叹一声,从龙椅上下来,亲自扶起了陈越。

    “爱卿能够自责可见是纯善之人,朕心甚慰。不过爱卿这么做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亿兆百姓,何罪之有?若是有罪,都是朕的罪孽,是朕无能,才使得江山沦落到如此境地。”

    被陈越勾动了心神,崇祯不由得想起登基以来这十多年苦逼的皇帝生涯。登基之前,虽有后金建奴作乱,却不过是疥癣之疾。

    可自从登基之后,大明情形每况愈下,先是陕西流贼四起,在山陕河南湖广之地流窜,然后建奴趁机做大,攻占了整个辽东之地。在建奴和流贼的夹击之下,朝廷军队疲于应付纷纷败绩,最后竟然落到现下的境地。

    有很多次,崇祯都扪心自问,这一切是否都是自己的过错。他拼命的处理朝政,想把事情做好,却每每越来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