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语,几个戈什哈拔出了腰刀,明晃晃的刀刃架在了张应祥二人的脖子上。

    “王爷饶命,我说,我说!”张应祥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那明军平南侯陈越之所以没有杀我们,是要我们做他们的内应,想让我们里应外合啊。末将只是假意答应,骗过了他们,这才得以回来。”

    “哼,一群胆小无耻之辈!”阿济格重重的呸了一口,这才信了。

    愚蠢的大明平南侯,竟然想出了这样的计策对付本王,小儿都能看透的计策却拿来使,真是让人发笑。

    对张应祥的话,阿济格也是将信将疑,这些绿营将领都是首鼠两端之辈,不定答应了明将多少条件出卖了大清多少内幕,才换得活命的机会。

    “来人,把他们推出去斩了!”阿济格断然下令道。对这种懦弱无能的降将,阿济格的容忍度不是很高。

    “王爷,饶命啊!”张应祥二人吓得屁滚尿流,常登惶恐的同时愤怒的瞪着张应祥,狗日的,都是听了你的主意,才落得这么个下场。早知道逃得远远的不回大营多好!

    “且慢!”就在二人被拉出帐外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对张应祥二人犹如天籁之音。

    “嗯?”阿济格恼怒的转身看着胆敢阻止自己杀人之人,却发现是手下大将鳌拜。

    鳌拜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的侄子,是满清有名的勇士,是镶黄旗护军统领,在这支八旗军的地位,仅次于阿济格和谭泰,对他的意见,阿济格不能不重视。

    “鳌拜,你有什么话说?”挥手让戈什哈暂停杀人,阿济格颇为恼火的看着鳌拜。

    鳌拜虽然是军中的大将,和阿济格关系却不怎么样。因为鳌拜是死忠于皇太极之人,前不久皇太极死后,正是由于鳌拜等一帮两黄旗的八旗将领反对,才使得阿济格支持的同胞兄长多尔滚无法当上大清国的皇帝,只能委屈的由皇太极幼子福临继位,也就是当今的顺治皇帝。

    “王爷。”鳌拜向着阿济格插手行礼,然后直起了腰,对阿济格的面色不善毫不放在眼里。

    阿济格兄弟在大清虽然势力庞大,却非一手遮天,还是有众多的人都支持皇太极的儿子小皇帝福临的,鳌拜有的是同盟。

    “王爷,末将以为这二人之所以敢回来,对我大清还算忠心。既然那大明平南侯使出这等反间之计,我等何不将计就计,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样不是比杀了这二人要好!”鳌拜道。

    “你是说把他们当作蒋干!”阿济格微微皱眉,明白了鳌拜的意思。

    大清八旗将领大都文化程度不高,除了已经驾崩的皇帝皇太极以外,像阿济格等人只不过粗通文字,看不懂文言写就的兵法书,历来把三国演义当作兵家宝典,里面谋略个个耳熟能详。

    蒋干盗书的典故阿济格自然是知道的,鳌拜的意思他也就明白了过来。

    仔细的想想之后,阿济格点了点头,与其杀了这两个废物,倒不如废物利用,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借此击败明军打开局面。

    眼下水战失利,明军在长江东岸借着丘陵地势,立下十多处营寨堡垒,死死的卡住了往南京之路,不论是从水路还是陆路,想击败明军都非常困难,非短时间所能办到。

    眼看着天气渐渐变得炎热难耐,若是短时间取不得战果,八旗兵就只能选择撤兵返回北方,而把占据的地盘拱手再还给明军,这是阿济格所不能忍受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仔细考虑之后,阿济格决定听从鳌拜的劝告,给张应祥和常登二人留条狗命。

    命人把二人推回帐中,阿济格狠狠的训斥一番,告诫他们一有明军送给他们的命令就立刻过来禀报,然后挥手让二人滚蛋。

    等二人退去之后,阿济格又喊来手下心腹,秘密叮嘱一番,让一定要严密监控张应祥和常登二人的动静。

    “鳌拜,现在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借助这两个饭桶击败明军。”

    阿济格转身,笑着对鳌拜道。

    ……

    “娘的,吓死老子了!”眼看着离开阿济格大营远远的,常登这才敢擦去脸上的汗水,低低骂道。

    “呵呵,怎么样,听老子的话活了一命吧。”张应祥同样害怕,却强撑着对常登道。

    “狗屁,老子差点让你狗日的害死,要不是那鳌拜突然出来阻止,咱们俩已经做了满鞑的刀下鬼了!”

    常登怒视着张应祥,气冲冲地骂道。

    “嘿嘿,别说有的没的,现在你不是活着吗?”张应祥有些心虚的道。

    “少废话,说说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常登不耐烦的道,现在两人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还能怎么办,陈越和阿济格一个比一个凶猛狡诈,咱们只能夹在中间小心周旋,争取能够两面讨好最终活下来吧。”张应祥黯然道。

    于是,两个双面间谍就此产生。

    第527章 制衡

    水战失利,清军便转换了进攻方向,改由陆路沿着江岸向芜湖进攻,长江东岸战事再起。

    明军早已严阵以待,靠着修筑的坚固寨垒和源源不断的后援,多次挫败清兵的攻势。

    在大量的火器火炮面前,就算是八旗精锐也逃不了好去,想攻破那十多道营垒打到芜湖城下并非短时间所能做到。

    江边水营,最南侧是郑家水师的营地。鉴于郑家军大都熟悉水战,陈越并未给他们分配岸上守卫工作,而是全军充作水师,负责对付南面的清军水师。

    一场大战之后,清军龟缩回了水营,任凭明军水师如何挑衅,都坚守不出。每日郑森都会派出一些船队前去挑衅一番,每每都是空回。

    这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找到了郑森水营,自称是郑森的好友。

    “方兄如何来到了这里?”看到方名夏时,郑森还是很震惊的。

    在南京国子监也有些时日,又是拜在东林党党魁钱谦益门下,郑森对方名夏这个复社名士自然十分熟悉,双方还有些交往。

    “愚兄是奉命不得不来啊,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贤弟已经高升为兵备道并且立下大功,实在可喜可贺。”

    方名夏向郑森恭喜着,眼神里闪现出复杂之色,他的年龄比郑森大了好多,看看人家已经功成名就,自己却还是名声不显,真是不甘心。

    “哦?方兄不是在元辅那里当幕友吗,不知来找小弟是为了?”郑森有些诧异了,这方名夏前些时日好像在首辅史可法手下当作幕僚,如何竟然找到自己,不知他奉的谁的命令?

    听郑森提到史可法,方名夏脸色不由一红,颇有些难以开口道,“小弟现在已经不在元辅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