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杭州城数十位官绅在浙江巡抚张秉贞的带领下悉数来到玉皇山下,三千家丁亲卫排着整齐的队列从江边码头直到玉皇山南麓墓地。

    陈岩、陈默、刘能、马闯等三十六个北京一路跟来的老兄弟亲自抬着老公爷陈江河的棺椁放入墓穴之中。管家杜渊带着周文等几个陈江河的老弟兄,亲自用铁锹铲土,埋葬他们的老上司老邻居。

    陈越跪在坟前放生痛哭、悲伤欲绝。

    墓穴封上,堆土以砖石垒砌之后,墓碑立起,上书“大明忠国公陈讳江河之墓,不肖子陈越敬立”,在墓碑的后面刻着陈江河一生之光辉功绩。

    在杜渊的带领下,一众老兄弟跪倒坟前,为老公爷做最后的送行。

    张秉贞带着一众官绅按照品级功名先后跪拜祭奠,张秉贞在坟前读了亲笔写就的祭文。

    山麓下,十门虎蹲炮先后轰响,然后便是上千支火铳对空发射,密集的枪炮声震骇的张秉贞等骇然失色。

    葬礼没有太多繁琐的仪式,但是有满城官绅观礼,有数千将士戴孝送行,忠国公陈江河无憾矣!

    葬礼过后,便是二十七个月的守孝期,近三年时间。要是严格按照礼俗,这三年之中不许婚娶不许行房,不许宴饮玩乐,孝子要在坟前结庐而居,就连换衣洗澡都统统不许。三年时间过着艰苦的生活,以追思父母之恩。

    不过到了明朝中期以后,守孝也就没有那么严格,毕竟这在坟前一住就是三年什么都不许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到了现在,除了宴饮玩乐、婚娶行房不许以外,孝子也可以四下走动,游学会友皆可,并非一定一刻都不能离开坟前。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安葬完父亲之后,陈越便在玉皇山下结庐而居,谢绝一概宾客拜访往来,安心为父守孝。三千亲卫并近千名幕府各司人员以及工匠,大部分都乘船去了舟山,钱枫林被委任为齐国公府长史,全权负责处理舟山事宜,单明磊协助于他。

    在玉皇山下只留下了陈岩带着一百卫兵轮流守卫,由管家杜渊负责料理陈越生活琐事。

    安葬之后第三天,陈越正在庐中伏案绘制帆船结构图形之时,杜渊来报,说杨正平和卫阳从淮安赶了过来,已经到了杭州。

    “杨大哥,您怎么来了?”见到杨正平,陈越大惊,杨正平已经被保举为淮安总兵,负责抵挡山东准塔部的进攻,拱卫着扬州,他怎么来到了这里?

    “老公爷下葬,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叫我参与,齐国公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兄弟?”杨正平瞪了陈越一眼,不满地说道。

    “不是不让杨兄你参与,实在是你责任巨大,等闲不能擅离。”陈越摇头道。

    “区区一个淮安总兵,你以为就会放在我眼里吗?和老公爷的情谊相比,官职又算得了什么?”杨正平不屑道。

    “杨兄,莫非你?”陈越惊问道。

    “杨将军已经挂印离职,辞去了淮安总兵的官职。”杨正平还未说话,一旁的卫阳抢着说道。

    第565章 永王的消息

    杨正平已经辞官了!陈越大惊。杨正平担任淮安总兵,位高权重,在原来平南军是陈越之下第一人,考虑到他守的淮安的重要性,以及杨正平家室俱在,陈越不忍心让他放下一切跟谁自己。

    凭杨正平的能力地位,用不了多少时间也能封爵,成为大明的勋贵,谁曾想他也做出了辞官的举动来。

    “没有老公爷和陈兄弟你,我杨正平恐怕还在北方过着饥一顿饱一顿颠簸流离的生活,哪里会有今日。”杨正平自嘲的一笑,“难道我不当这个淮安总兵,跟着陈兄弟你还会饿死不成?”

    “杨大哥!”陈越激动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去老公爷墓前陪老公爷说说话去,齐国公你继续忙你的吧。”杨正平若有所思的看了卫阳一眼,在陈岩的陪同下向山麓走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陈越向卫阳瞥了一眼,淡淡问道。

    “公爷,我失手了!”卫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陈越请罪。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陈越沉声问道。

    在扬州之战前,卫阳被派到山东执行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去山东接回三皇子朱慈炯。那件事情是由卫阳引起,自然由他了结,陈越也不想再扩散出去弄得人尽皆知。

    永王朱慈炯活着的消息现在也就几个人知道,除了卫阳和他负责此事的两个手下,也就单明磊清楚。不过单明磊因为擅自忽悠卫阳被赶到四海盐行之后,再也不敢过问这件事情。

    因为中间出了些岔子,陈越怕说出去不好,更怕事情不成让崇祯震怒,遂选择瞒着崇祯根本没有上报,而是在去芜湖之前,让卫阳带人去山东接回永王朱慈炯。指望着接回永王给崇祯一个惊喜,谁知道还是出了岔子来。

    “公爷,一开始非常顺利,我带人到了山东进入了沂蒙山很快就找到了永王。谁知道回来的时候恰逢山东满鞑统帅准塔带兵出山东攻打徐州海州,我们被满鞑的哨探发现,不得不退回山区。谁知道一队清兵跟着我们穷追不舍,永王身体孱弱行走不快,连番交战之下,我的兄弟死伤惨重,最后我把永王藏在了一处山洞里,引开了追击的清兵。甩开追兵之后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山洞,却根本没有看见永王,我找遍了那处山区,却怎么也寻找不到永王的踪迹,不得已只能回来。公爷,属下无能,事情没有办好,您处罚我吧!”

    卫阳附身地上,痛苦地说道。

    看着跪地不起的卫阳,陈越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卫阳的描述来看,事情之所以这样完全是意外,准塔从山东出兵的事情陈越自然知道,本来是打算攻打淮安帮着多铎夹击扬州,谁知道一场大水把多铎十万大军悉数淹没。多铎军既败,面对严阵以待的淮安杨正平部,手中只有三千八旗万余绿营的准塔攻掠一番后,只有带兵退回了山东。

    谁知道卫阳比较倒霉,偏偏遇到了清兵的哨探,还被尾随追杀。

    可是陈越也知道,运气不好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卫阳能力不行,不适合干这种潜伏敌后活动的习作事情,若是换作刘能,事情结局必然完全不同。

    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明知道卫阳不行,却念在往日的情谊想给他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这才出现这样的结局!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不过既然事情办砸了我也不能不处置,你把敌情司所有的事情都交出来,交给刘能吧,你自己去舟山军前效力,就先当一个把总吧。”

    陈越淡淡吩咐道,“不过永王的事情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说出来。”

    “是,公爷!”卫阳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永王没有救出来,下落不明,这件事情根本不能泄露出去,一旦传到崇祯耳朵里,可就说不清楚了,这也是陈越严令卫阳闭嘴的原因。

    想了想,这件事终归不能不管,遂命人去传刘能过来。

    “公爷!”刘能走进庐内,向陈越躬身行礼。

    “卫阳回来了,不过不再管敌情司的事情,以后这块就由你全权负责,有件事情现在就需要你去做。”

    陈越喊过刘能,轻轻的吩咐着。

    “是,公爷!要是找到那位殿下后怎么办,把他带回来吗?”刘能忍着内心的波动,问答。

    “这件事情咱们已经不宜插手,找到殿下之后,你就把消息偷偷的传给锦衣卫,救殿下的事情就交由他们去做吧。”陈越有些心灰意懒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