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盖伦船制造,以及配套的武器制作。

    盖伦帆船制作由张成凯负责协调三家私家船场,刘能配合派驻敌情司人手入住各船场负责监控。

    武器制作方面则由潘学忠全权负责,不过眼下各种材料尽皆缺乏,想在舟山岛上重建各种作坊并不容易,至少火铳火炮作坊非短时间能够建成。潘学忠一面督促单明磊林福成采买各种材料的同时,自己也没闲着,而是积极设计开发各种新式武器。比如现在舰船用的专门攻击船帆的床弩,比如经陈越提醒正在研制的“手雷”,还有就是射出以后能够爆炸的开花炮弹。

    接下来的数日,陈越接连召集众人议事,明确各人职责,布置下各种任务。

    就在他安排好各种事宜准备率领船队启程时,天气却突然变化,一场飓风突如其来席卷了整个东海。

    随着飓风,海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铺天盖地而来,乌云遮天、暴雨如注,整个江浙沿海陷入狂风暴雨之中。幸亏所有的海船都在海港未曾出航,在海港外离岛的遮掩下飓风海浪的威势减小许多,即便这样港内依然如沸腾了一般,二十余艘硕大的三桅海船如同玩具一般在海面上上蹿下跳,若非有铁锚牢牢地固定住,早就不知道被掀翻到了哪里。

    看这如此惊天巨浪,所有即将出航的人震惊之余都庆幸不已,若是此刻船在海上,遭到如此的飓风,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一连三日,都是这种暴风雨的天气,直到第四日,飓风过去,天气放好,久违的太阳又出现在了天空。陈越下令,船队出港向倭国进发。

    码头上,钱枫林、单明磊、杨正平带着舟山一众文武前来送行。

    吴婉儿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站立在码头上,两眼通红隐含泪光。想想刚刚过去的风浪,若是再出现那么大的风浪该如何是好?

    “放心,你家公爷我洪福齐天,连飓风大浪都避着我走,没有事的。”微笑的看着吴婉儿,陈越柔声安慰道。

    安慰吧自家小妾,陈越便微笑着走向钱枫林等人,吴婉儿则自去寻弟弟吴平去了。

    “属下等愿国公扬威异域,凯旋而还!”虽然不赞同陈越亲自带队前去倭国,钱枫林还是微笑着说着吉利话。

    “此行是去赚钱又非打仗,说什么凯旋而归,应该说财源滚滚才是。”陈越笑道。

    谈笑过后,陈越正容道:“本公带着船队一去便是半年时间,恐怕要到冬季才能回归,这舟山就拜托诸位了。”

    说着陈越抱拳向众人微微躬身。

    “不敢,不敢,这是我等的本分。”众人连忙还礼。

    事情早就安排妥当,也没有太多需要嘱咐,陈越朗声一笑,踏上了上船的木板。

    “弟弟,你一定要小心,还有,保护好公爷。”吴婉儿拉着吴平的手反复的嘱咐着,吴平脸色涨的通红,却不敢不听。见陈越走上海船时,这才把手拼命挣脱出,“姐姐,我都记住了,公爷都上船了,我也要上去了。”

    锚碇手从海中拉起了铁锚,操帆手开始拉起硬帆,在海风的带动下,海船缓缓向港外而去。

    二十多艘海船排成了三路纵队,在大海上肆意的驰骋。前后两艘之间间距约半里,两路纵队之间也越班里的额距离,形成了浩浩荡荡的队列。桅杆如林,船帆似云,有大群的海鸟时而在云间飞舞,时而落在林中。

    天高海阔,鱼跃鹰飞,近可见海中成群的鱼儿追随着海船,远可见郁郁葱葱曲曲折折的海岸线,站在船头看着浩瀚壮阔的海上美景,简直让人心神俱醉,便是心中有再多的烦恼也会消失无踪。

    顾君恩站在船头,看着这浩瀚的美景,突然觉得心胸无比的开阔,被强带到舟山的满腹不情愿也消失无踪。和这浩瀚无边的大海相比,个人的荣辱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顾君恩并未有确定的职司,而是作为参谋跟随在陈越左右,出谋划策以备咨询。和闲散的顾君恩相比,船上的其他船员们要忙碌的多,没有人有心情观看海上美景。

    火长忙着查看海图测定航线,身边围着几个算术较好的水师学堂学员,便是齐国公陈越也战在一侧,仔细的听火长讲解。

    为了尽快的培训出合格的船员,陈越向这些海船原本的火长舵工等许诺,他们每教会一个徒弟,等回到舟山便可额外获得一百两银子的报酬。为了能够尽快训练出合格的水军军官,陈越下足了本钱。

    只要在干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讲解一番,教会这些年轻人如何操船,便可轻松获得大笔的酬劳,这让原本的老船员们很是心动。辛苦出海为的什么?还不是能多多赚取一些酬劳!若是教会几个徒弟便可轻松赚取几百两银子,已经顶得上出几次海,没有人不会心动。

    至于这些学员,陈越也许诺,学得好学得快的便可得到相应的军职待遇,等到回航之后还没学会的会被清除出舟山。

    而陈越自己,则每日比谁都忙碌,每日里要和火长探讨航海以及怎样用牵星法定位,还要把这一切航海的经验统统记录下来。

    整个船队在头前一艘海船上的傅春是总管,海上航行等问题统统由他负责,吴平为副协助于他,这也使得陈越不用理会这些事情,有时间学习总结航海海战的经验知识。

    第588章 行情

    倭国,五岛,位于长崎半岛以西,有五座主要岛屿及数十个附属小岛组成,便是明人所说的五岛,百十年前,五峰船主王直曾经在这里划地称王,自称徽王。而一直以来,这里也是大明海商的聚集地,现在是郑家在倭国的大本营。

    在五岛上,建着数以百计的房屋,绝大多数都是大明的房屋式样,来往的也都是穿着大明服饰的明人,很少能够见到秃头发髻的倭人,这里是明人的大本营。

    五岛最大的岛屿上,郑彩正在屋内接待长崎的日本坐商。

    郑芝龙高居福建总兵之职,自然不会再做来倭国贸易这等事情,郑鸿逵和郑森受朝廷召唤带兵离开了福建,往倭国贸易的事情便由郑彩负责。

    可是谁成想船队刚过浙江,便遇上了特大的飓风,满载货物的大海船在天地之威面前如同玩具一般脆弱。十艘海船竟然被海浪打翻了五艘,还未来到倭国先损失了一半。更让人心痛的是沉得那五艘中有一艘船满载着生丝,价值巨万!

    郑家虽然强大,也只能独霸福建,虽然整个东洋西洋都已郑家为尊,可也并非没有竞争者,比如盘踞在东番岛的荷兰人,按照郑芝龙和荷兰人签署的协议,每年都要给荷兰人提供上千担的生丝。而郑家的陆上的势力仅限于福建,每年能够收购的生丝也不过两千余担。

    而除了荷兰人以外,还有众多的其他海商,每一家背后都有着士绅大族为背景,郑家虽然独霸海上,想独吞所有海贸生意却想都别想,只能制定规矩,每艘船抽成三千两银子。

    每船抽成三千两银子,只这一项便为郑家每年带来大量的收入,当然他们也不会放弃直接的贸易,每年郑家的商船来往于倭国大明南洋之间,为郑家带来了海量的财富。

    可是这次,一场飓风掀翻了郑家一半的海船,简直让郑彩心疼的要死。

    不过郑家船队受到了损失,其他海商损失同样巨大,季风起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从大明沿海到倭国也就半月的海程,而现在到达倭国的也就二十余艘海船,在往年每年这个时候,来自福建浙江的海船足有近百艘之多!

    海船来得少,供应不足,各种货物价格倒是能够猛涨一些,好歹能够弥补一些损失……

    来到五岛已经数日,长崎的倭国商人接连前来拜访,希望能够早日买到货物。郑彩把其他货物高价销售了一些,唯独生丝却牢牢握在手中,不肯轻易发卖。

    “郑桑,二百八十两银子一担的价格已经不低了,比去年已经高了两成,您就松口同意了吧。”倭国商人犬养一郎操着熟练的汉语,苦劝着。

    “犬养君,喝茶!”郑彩只是微笑,根本不提生丝价格的事,更不和犬养一郎讨价还价。

    东番岛的荷兰人迟迟未来,想必已经在飓风中无幸,来倭国的海商中他手中的生丝最多,足足六百担之多,足以决定今年的生丝价格,所以他不急,在等着倭国坐商自动给他加价。

    犬养一郎废了半天口舌,见郑彩不为所动,便叹息着去了。

    接下来数日,先后有其他坐商前来拜访,生丝的价格一路从二百八十两上涨到了三百五十两银子一旦,可郑彩却毫不松开,他心中的底价是五百两一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