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赞周甚至不敢把李国辅交给朝廷交给内阁,只是私自扣在了东厂大牢,他害怕史可法知道三皇子之事后会严令刑部参与其中,那样说不定就会露馅。好在史可法当时的心都在立储上,根本没在意李国辅如何,毕竟李国辅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内宦罢了,丝毫不能放在朝堂大佬眼里。

    诬陷李国辅一开始只是为了让崇祯失去对李国辅的信任好使自己得以重掌内宫。现在看来李国辅已经成了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筹码了。

    韩赞周已经打算好了,一旦陈越真的攻入南京问起崇祯中风的原因,他便把屎盆子都扣在李国辅头上,连同三皇子被杀的事。有着手中诸多的证据,足以把自己从其中摘出来。

    害怕李国辅以后翻供,韩赞周已经派心腹去大牢弄死了李国辅,现在他在焦急等待内阁的消息。

    兵部侍郎左懋第奉命去和齐国公陈越谈判,一回城韩赞周已经得知,现在韩赞周很想知道谈的到底怎么样,其中涉及没涉及到自己。

    从心底讲,韩赞周不希望陈越打进南京,寄希望于高大的城墙把他挡在城外。可再想想陈越过往的战绩,韩赞周顿生绝望之感。

    韩赞周派人去了内阁打探,可到现在还没有回报,这让他焦急万分。

    ……

    受史可法的委派,今日王铎去城内的粮库巡视了一番,大战在即,几十个粮库的粮食关系着南京城十万军队百万人口,轻忽不得。

    下午的时候,突然有人来送信,说是出城谈判的左懋第回来了,王铎匆匆忙忙的返回内阁,直接向首辅值房而去,却看到内阁属吏们都被赶得远远的,值房房门紧闭。

    身为阁老,王铎自然不在乎这些,走上前去就要推门。

    “王阁老,元辅有吩咐,他正在和左侍郎议事,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一个在史可法班房当值的中书舍人迎了上来,拦阻着。

    王铎眼睛一瞪:“我是旁人吗?”

    中书舍人犹豫着:“这……”

    就在此时,一把浑厚的声音传来,“是王阁老回来了吗?让他进来吧。”

    中书舍人如逢大赦,连忙为王铎推开值房门。

    “王阁老。”左懋第连忙站起身来,向王铎拱手致敬。史可法却只是从王铎微微点头。

    “元辅,左侍郎,和齐国公谈的到底怎样?”王铎急匆匆的问道。

    史可法冲着左懋第一挥手,“你再给王阁老说说吧。”

    左懋第点点头,便把谈判时陈越提的两点要求仔细说了出来,拿下韩赞周的事情还有公主手诏之事却丝毫未提。不过即便如此,已经让王铎惊怒万分。

    “封王做大都督,齐国公他这是要做曹操啊!还有公主监国,更是闻所未闻,齐国公他把朝廷把大明江山当作什么了,是他欲求欲与的吗?”

    王铎愤怒地叫道,拥立唐王为监国之事王铎出力甚多,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若是答应了陈越的条件,以前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元辅,您是怎么想的?难道您准备答应陈越这种无理的要求不成,要知道唐王继统可是六部九卿共同决定的结果,而公主监国更是亘古为闻。元辅您可一定要拿定主意啊!”

    史可法“啪”的一拍桌子,“谁说我要答应陈越狗贼,公主监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答应了他的条件,用不了多久,这大明便会被陈贼窃取!”

    左懋第插话了,忧虑的说,“可是二位阁老,齐国公陈越兵强马壮,若是他真的攻城了那该怎么办?”

    王铎转过身来看着左懋第:“左大人,你去过陈越大营,他到底带了多少兵马前来?”

    “约,约有三万人吧。”左懋第想了一下,回道。

    王铎闻言大笑了起来,“三万,哈哈哈,三万,左大人你可是兵部侍郎,咱们南京城里有多少军队你不知道吗?连同京营操江营,再加上江东的方国安、浙江的王之仁、福建的郑芝豹部,城内总兵力不下十万。咱们的兵力是陈越的数倍又有坚固的南京城墙为凭,左大人你说咱们连陈越的三万人都挡不住吗?”

    “可是,可是咱们虽然军队多,却没有能征惯战的大将啊,齐国公他可是久经沙场百战百胜。”左懋第愁眉苦脸道。

    “啪”史可法又拍了一下桌子,“不用说了,哪怕陈越再战无不胜,我们也绝不能听从他篡夺了大明的江山!传令下去,于正阳门召集城内勋贵将领们议事,本阁要以督师的名义部署如何应对陈越!”

    王铎连忙赞道,“元辅英明!不过除了城中的将领们,是不是也应该让六部都察院也派人参加?”

    史可法摇摇头,“人多了没用,反而吵闹不休,不过可以派人去宫里,让司礼监韩公公也参加吧,他是东厂提督,现在没了锦衣卫,弹压城内监督百官只能仰仗东厂了。”

    第763章 密议

    “老祖宗,老祖宗。”负责探听内阁情况的太监小桂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韩赞周连忙问道,“怎么样?内阁什么情况?”

    “陈越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废除唐王储君的资格由坤兴公主监国,二就是要封他为王,还要做大都督掌管天下兵马,阁老们已经气疯了,史阁老已经决定,明日在正阳门召集城内勋贵将领们一起议事,商量如何对付陈越,史阁老还让老祖宗您过去呢。”

    “哈!”

    韩赞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陈越竟然想让坤兴公主监国,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你说你手下那么多能征惯战的军队,又在百姓中有着那么好的声誉,干脆反了自己当皇帝多好,却推出一个公主来,真是无胆!

    让公主监国,对史可法这样的道学先生来说,能接受才怪,韩赞周忍不住摇着头。对史可法邀请自己出席作战会议,韩赞周不觉得以外,因为他手中掌管着东厂,锦衣卫没了,监督军队百官的事情当然要落在东厂身上。

    “你去告诉史阁老,咱家明天会准时参加!”

    ……

    夜晚的秦淮河冷清了许多,齐国公陈兵城外,占领了大胜关距离南京不足二十里,这使得满城上到士绅下至商贾皆惶恐不安,生怕两年前福王之乱的情况重演。

    商女不知亡国恨,什么时候也都有不忘享乐者,依然有长袍宽袖的士子往来,依然有丝竹声奏响。

    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中年人走近河边,顺着台阶下去,上了一艘系在河边木桩上的小舟,船夫默不作声的解开绳索,抄起长长的竹竿撑在河底,小舟便向河中听着的画舫而去。

    画舫上,郑芝豹正放浪形骸的痛饮,两个艳妆歌姬娇笑着坐在他的两边,争着服侍他喝酒。对面一个面容清秀的歌姬正抚琴浅吟低唱。

    一个手下悄然进来,附在郑芝豹耳边低语了几句,郑芝豹拍拍手,琴声歌声顿时停止,两边的歌姬也都退去。

    “郑五爷可真是好雅兴啊。”随着话语,刘孔昭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郑芝豹微微一笑,“穷极无聊罢了,到让诚意伯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