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求求你们,不要杀俺孩子的爹!”一个妇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男人被凶狠的官兵用绳子捆住双手,不敢阻止,跪在地上哭着大声哀求。

    “只要老实听话就不会死!”一个操着山东方言的官兵看着妇女儿童哭泣的样子有些不忍。

    “二球,你和他们费什么话,这些都是抛弃了祖宗投降鞑子的汉奸,死有余辜!”一旁的小旗官看着被抓的男子头上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不屑的唾道。

    看懂了官兵们眼神中的鄙视,那妇女不再哀求,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剪刀。

    “你要敢什么?”两支长枪向着她指了过来,那个叫二球的士兵厉声叫道。

    “俺们不是要抛弃祖宗,俺们投降鞑子也是迫不得已。将军们降了,俺们这些普通的军户有什么办法。”妇女没有反抗的意思,而是解释着向自家男人靠了过去。

    小旗和二球等几个官兵迷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要看啥。

    “咔嚓”一声,剪刀绞断了男人头上细细的鼠尾辫子,妇女把剪刀仍在了地上,默默的退回了人群中搂住了自己女儿。

    又一个妇女走了过来,从地上拾起了剪刀,剪断了自己男人头上的辫子。很快,地上丢满了辫子。

    营正梁靖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脸上肌肉抽动着,原本对这些降敌百姓的恨意不知不觉减轻了许多。

    众多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的也心生感慨,于是接下来的动作便温柔了许多。

    “告诉他们,只要老实听话,只要愿意重新做回大明百姓,本将保证他们所有人性命无忧!”梁靖吩咐道,一个亲兵答应着向城下跑去。

    “营正,这是咱们攻下的第三座堡垒了吧,下一步该怎么办?”营镇抚官笑嘻嘻的问道。

    镇抚官掌管军纪奖惩,在军中地位虽然低于营正,却直接受镇抚司的管辖,是营正以下第一人。

    “派出五百士兵押解着妇孺去海边上船去觉华岛,把这些被俘的男子松绑,编组起来,以后挖城的活计便由他们去做!咱们在这堡垒中歇息一夜,明日去攻打沙河堡!”仔细想了想,梁靖说道。

    镇抚官愣了一下,寻思后不禁竖起了大拇指,“有妻儿在咱们手里为人质,这些被俘的男人不敢耍花样,梁营正实在是高明!”

    宁远城内,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爆炸巨响,再看着大队的百姓在明军的押解下向着海边行去。宁远城内的文武官员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城外一个个村子堡垒被攻破。

    “明军抓捕百姓干啥?抢了粮食财富也就是了,把让抓回去还得耗费粮食养着。”知县马大元不解的道。

    马大元弄不明白明军的意图,游击将军孟勇却猜到了几分,叹道:“恐怕,恐怕是明军要胁迫百姓攻打宁远城了。”

    “什么?”马大元惊闻道。

    “城外百姓和城内的军民都是宁远一代的军户,相互之间都有瓜葛,不是曾经军中好友便是有着亲戚的关系,若是明军逼迫他们抓捕的百姓攻打宁远城,县尊大人您想想,宁远守城的军民还愿不愿意往城下射箭?”孟勇叹息道。

    “明军怎可如此卑鄙?”马大元惊怒道。

    卑鄙?孟勇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八旗兵攻城略地的时候不是更卑鄙?当年山东有多少百姓在八旗兵淫威下家破人亡,孟勇便是山东人,崇祯七年时全家被八旗兵从山东掠到关外,先是当了包衣,因为力大会些武艺,后来被八旗主子带上了战场当仆从兵,立了些军功后才慢慢发达起来。

    “宁远肯定守不住了,肯定守不住。”马大元喃喃的说着,“孟将军,咱们怎么办?”

    “只能等援军了。”孟勇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若是锦州和山海关的援军能够及时到来,说不定宁远还有救。”

    “会有援军吗?”马大元殷切的看着孟勇。

    孟勇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有没有援军那只有天知道了。

    第873章 清廷失去了信心

    锦州,看着风尘仆仆的求援士兵,锦州知府和锦州守备面面相觑。

    “你说什么?数万明军从海上杀到了宁远,这是真的假的?”锦州知府犹不敢相信。

    “府尊老爷,千真万确啊。宁远城已经被明军包围,俺们是好不容易杀出来报信。府尊老爷,将军大人,请你们快发援兵吧,晚了宁远就没救了!”求援士兵跪在堂下连连磕头,哀求着。

    援兵?锦州知府和守备相识苦笑了起来,锦州哪里还有军队,仅有的两千军队已经被盛京内大臣阿拜下令调到海州去了,现在锦州城中就剩下数百老卒两三百差役罢了。

    幸亏,幸亏明军选择了宁远,若是他们渡海来打锦州,说不定这时锦州已经破了。两个人心中暗暗庆幸。

    “如此看来,明军攻打辽南是假,攻打宁远才是真的。”锦州知府恍然明白了过来,“必须立刻给海州给盛京送信,报告明军的动静!让咱们的军队速速返回锦州,防止明军从宁远来攻!”

    ……

    山海关,接到宁远的求援,山海关守将穆尔察大惊。穆尔察是满洲贵族,其父爱新觉罗·汤古代是努尔哈赤第四个儿子,因为生母是奴隶出身,穆尔察一家在满清并不受重视,他现在才有镇国将军的爵位,以佐领的官职在山海关当守将,手下有一千真满八旗,数千汉军旗士兵。

    山海关是进入辽东的咽喉要道太过重要,虽然关宁军已经投降,在吴三桂的带领下出关随着清军作战,但满清朝廷还是派了穆尔察这位宗室将领带着一千满八旗负责镇守山海关。

    接到宁远的求援之后,穆尔察思索良久,做出了判断,那就是他不得不带兵去救援宁远。

    宁远卡住从山海关进入辽东的要道,若是宁远被明军占据,北京和辽东的联系便被切断,不得不翻越群山绕道蒙古返回关外,这固然是援救宁远的一个原因。而另一个愿意便是宁远是正在临清和明军作战的吴三桂的老巢,其手下军队的家属大都在宁远。

    穆尔察知道,若真的眼睁睁看着宁远被明军攻占,吴三桂军队家属俱被明军俘虏,消息若是传到临清,吴三桂的汉军旗非军心动摇不可。如此摄政王哪里还能击败明军?

    紧张的思索之后,穆尔察拿定了主意,派出快马八百里加急往北京报信,他自己则立刻整理军队,准备着增援宁远。

    山海关到北京城也就六百里,穆尔察派出的送信的骑兵一人三马,沿途换马不换人,一日的时间狂奔进入了北京城。

    听闻明军竟然渡海进攻辽西,满清朝廷大震。

    辅政王济尔哈朗立刻召集留守北京的大臣议事,礼亲王代善等满清贵胄俱被召集,孝庄太后也亲亲到大殿议事。

    “太后,礼亲王,明军这一招太过狠辣。咱们不能任由他们占据宁远。”济尔哈朗皱着眉头。

    连山海关的穆尔察都知道丢失宁远的意义,在场的几人自然也知道,不需赘言。

    “辅政王,穆尔察回报说进攻宁远的明军有两万多人,若是令穆尔察从山海关增援的话,能不能击败明军救下宁远?”孝庄太后问道。

    济尔哈朗苦笑了起来:“山海关就一千满八旗,四千汉军旗,加起来也才五千人。便是穆尔察把山海关守军全部带去宁远,兵力也远远少于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