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领完全能够想象,等不到自己杀光前一支明军步兵,这一支就会冲到战场加入战斗。说不定那时自己带领的骑兵也会被明军步兵弄乱了阵列,明军的人数远多于己方,而且他们还有另外三面几个营地的军队未曾到来。

    若是真的陷入乱战的话,别说穆尔察带领的步兵主力,便是自己身后的骑兵也很难逃掉。

    短短的时间内,这个佐领便迅速的断明形势,并做出了自己的决断。他要带着所部骑兵击溃眼前的这支明军步兵,然后再杀回沟渠支援穆尔察!

    于是,穆尔察重整队列,没有理会失去阵型的前一支明军,而是把矛头对准了正在行进的一支。六百多骑加快了速度,向着吴平亲自带领的步兵阵列扑去。

    “停,变换阵型,迎战!”负责观察的手下迅速把清军骑兵的动静报告给了吴平,听闻清军骑兵向着自己杀来,吴平冷冷一笑,立刻下达了命令。

    随着吴平的命令,急促的鼓号声传出,正在行进中的大军立刻停下脚步,迅速聚拢,面向清军骑兵方向进行布防。

    走在外线的都是盾牌手,一面面盾牌插入泥土中,后面的枪兵立刻把长枪架上盾牌,其他士兵也都迅速向盾牌后面聚集,面向清军方向开始列阵。

    在这里要提一下,早在吴平从济南前往登州之时,陈越曾命令金鑫带领一营三千精锐从聊城赶到济南,而这三千精锐都是久随陈越的精兵,是齐王陈越的嫡系,是整个明军中最精锐战斗力最强者。

    不论是武器铠甲还是配合纪律各方面都是最强。

    三千精锐中,有火枪兵一千,弓弩手八百,剩下的都是长枪兵和刀盾手,攻击力强大无匹。

    最关键的是,这支军队阵列配合性极好,吴平的命令刚刚传下来,他们便迅速的开始整队,于是清军骑兵佐领震惊得看到,就在他的骑兵眼皮子底下,面前的这支明军已经整好了队列,出现在面前的是竖立的盾牌如林的长枪。

    是撞过去还是不撞?佐领脑中迅速的思考着。以骑兵撞击有准备的步兵方阵是大忌,不管能不能赢,他手下骑兵都会损失众多,胯下的战马更会损失大半。

    若是手下兵力和明军相差不多的话,佐领绝对会命令部下下马和明军步战肉搏,以八旗兵强大的攻击力破开明军阵列不难,只要正面击破明军阵列,明军便会全面溃败,接下来只需要骑上战马轻松追杀割脑袋便是,就像以往八旗军无数次和明军的战斗那样。

    然而今日不同往日,手下他手下的士兵总人数不到七百,远远逊于明军,下马步战的话未必能赢,即便能赢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而且,主将穆尔察现在已经陷入了缠战,即将被两支明军合围,自己若是不能尽快击溃面前这支明军,就无法及时救援。

    短暂的思考之后,佐领拿定了主意,那便是无论如何都得强行击溃面前的明军,好腾出手去援救穆尔察的步兵。

    损失大便损失大吧,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担心损失,只要能击败面前的明军,一切都是值得的。

    况且,这支明军仓促间从行军变换成作战模式,队列拉的老长,防御阵线极为薄弱,只要自己能撕开一点杀进去,靠着骑兵强大的撞击和高机动性,把他们全部队列搅乱不成问题。

    只要能把他们队列搅乱,等冲杀出阵列以后再来一次冲阵,这支明军便会土崩瓦解!想到这里,佐领脸上露出了坚定的面容,双腿紧紧夹着马腹,一马当先对着明军阵列撞了过去。

    第882章 全歼清军骑兵

    马蹄声轰鸣如雷,地面剧烈的颤动着,六百多八旗骑兵紧跟在佐领马后,就那么直愣愣的向明军阵列撞去。

    没再拿起弓箭射上一轮,所有八旗兵都紧紧抿着嘴唇,双腿夹紧了马腹,一手拿紧武器,一手挽着缰绳,就等着前面的骑兵破开明军防线,然后从缺口冲入。

    面对清军骑兵这种冲击,若换成一般的明军早就慌乱不堪,甚至有崩溃而逃的可能。毕竟面对高速奔来的骑兵撞击,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镇定。

    可是吴平手下的这支军队却不同,他们是齐王陈越嫡系的军队,他们经历过从北京到南方数千里奔波,他们经历过扬州芜湖两次大败南侵八旗主力,他们曾在东番岛战胜过强大的荷兰蛮夷军队。他们是战无不胜的雄师,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所以,面对数百高速撞击而来的八旗骑兵,没有人惊慌,也没有人试图逃跑,有的只是无比的镇定。

    前排的刀盾兵用肩头死死的抵着盾牌,准备用盾牌和肉体抗击骑兵的冲撞,站在盾牌兵后的长枪手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即将撞击过来的鞑骑。

    而在单薄的防线后面,弩弓手已经端起了上好弦的弩弓,火枪手正在勾动火枪的机括。

    “铮铮……”这是弓弦弹出弩箭发出的鸣响,“砰砰……”这是火铳发射时的响声,最终火铳的响声压过了弓弦的颤鸣,整个阵地火铳声响成了一片,一团团的硝烟从火铳枪口冒出,渐渐连在一起,如云如雾。

    一枪射出,没有精力去看射击的效果,火铳手匆忙继续装填着火药弹丸。一箭射出,弩弓手同样没时间去看,把插在面前地上的箭矢拔起,搭在了弩弓上。

    正在作战的将士们没时间去看战果,主将吴平却不能不看。透过稀薄的硝烟形成的薄雾,就看到正在冲锋的清军骑兵一个个的纷纷从马上掉落,不,是连同战马一起摔倒。

    对明军火铳兵来说,飞驰而来的清军骑兵目标是那样的大,哪怕火铳的命中率再低,一千支火铳齐射形成弹幕也是极为恐怖,就算八旗兵身上穿着铠甲,也根本无法阻挡,更不用说还有八百弩弓手射出的弩箭,却要比火铳命中率高得多。而且害怕箭矢射不穿八旗兵身上穿的甲衣,弩箭手不一而同选择射的是正在奔驰的战马,战马的目标可是比马上骑兵大得多。

    于是,为首的八旗佐领惊恐的看到,在距离明军阵列还有短短的二十余步时,随着声声巨响,从明军阵列中飞出如同雨点般的弹丸箭雨,射入了他身边身后的骑兵队列。

    不需要特意去看,眼睛的余光便能看到,大量的部下被弹幕射落马下,大批正在奔驰的战马嘶鸣着中箭栽倒。

    精锐,对面的明军绝对是精锐之师!光是从连绵不绝的火铳射击,骑兵佐领便能判断出对面的明军战斗力绝对不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防御阵列,其火枪兵这么短时间装好弹药完成射击,这不是一般的军队所能做到!

    骑兵佐领悲愤的发现,在明军密集的弹雨面前,自己手下的骑兵是一个个巨大的目标,是自己飞奔着凑上来让人家来打……

    可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没用,他可以带着手下骑兵调转方向不去冲击明军阵列,可那样更是把薄弱的腹部展现给敌人,被射杀的会更多。

    至于还能不能击溃面前的明军,能不能冲破明军的阵列,他已经不敢再想,光是眼睛的余光便能发现,被明军射杀的手下骑兵很多很多……

    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他率队冲入明军火枪的射程那时起,就已经没了退路,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前进,或者倒在明军火铳之下,或者冲过去撞上去,撞开明军那单薄的防线,杀入明军阵列!

    而幸运的是,前面和身侧左右的骑兵都被射的人仰马翻,可偏偏没有弹丸射到骑兵佐领身上。于是他便紧咬着牙,拼命向近在眼前的明军阵线撞去。

    抬手挥刀削断面前的长矛,战马重重的撞在盾牌上,随着盾牌兵的惨叫,战马后腿抬起跃入了明军阵列之中。骑兵佐领马刀挥舞,砍开了左右刺来的长枪,正要继续往里冲刺时,胯下战马稀溜溜嘶鸣着往前摔去。却不知道从哪里刺来一根长矛,正刺在战马腹部。

    早在战马瘫下去时,骑兵佐领已经把双脚从马镫里抽出,手一摁马鞍身体跃起,试图下马再战。

    然而当身体还在空中时,就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一根弩箭从甲缝里钻入刺进了身体深处,抬头望去,身侧不远处一个明军弩弓手面无表情的抛下手弩,拔出了腰间的钢刀。双脚落地却再也无力站稳,手中的马刀沉重如山。看着明军弓弩手狠狠劈下的钢刀,佐领脸上露出了苦笑。

    随着八旗统领的死去,更多的八旗骑兵冲破了明军防线。然而经历了一轮火铳的射击之后,六百多八旗骑兵已经损失过半,成功躲过弹幕的还不到三百。

    然而既然骑兵佐领都勇敢的撞入明军阵列,剩下的骑兵也都被激发了凶性,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往明军盾枪上撞去,试图以自己的死亡为后续的同伙撞开一条血路。

    而明军仓促组成的防线确实单薄了一些,前排的盾牌兵和长枪手根本无力阻挡飞速的战马撞击。很多长枪兵明明刺入了战马或者八旗兵的身体,可手中的长枪却在高速撞击之下折断,长枪兵在这种撞击下也被撞得口吐鲜血。

    付出了极大牺牲之后,约有一百多八旗骑兵成功冲入明军阵中,不过他们的好运气也到此为止,因为他们所面对的明军并非一般明军,而是整个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哪怕是被清军骑兵冲入阵列,明军也丝毫未乱。火铳兵来不及装填弹丸火药,便扔下手中的火铳拔出了腰刀,向着冲来的战马砍去。

    而后面的士兵面对冲来的战马根本不逃,而是相互聚集着,举起了手中的刀枪,用身躯去阻挡骑兵的冲击。

    而清军骑兵即便再次撞翻一队明军步兵的拦截,战马的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而骑兵失去了速度,便成了待宰的羔羊,面对四面八方明军的攻击,连一时半刻也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