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陈越突然扬手一鞭,把李建泰抽倒在地。

    “老东西,还敢口出狂言!当初顺贼攻入北京,你当时以大学士身份督师,却带着数万军队呆在保定,既不向顺贼动手,又不带兵回援京师,然后任由保定被顺贼攻破,而你做了顺贼的俘虏。在那时起,你便投降了顺贼!满跶入关,击败顺贼占领北京,而你又投降了满跶,当了满跶的内院大学士,后来犯事被满跶罢官,这才回了山西。李建泰,像你这种先投顺贼、再投满跶的反复无耻之徒,还有何资格在老子面前叫嚣!”

    陈越指着李建泰怒斥着,历数其降贼投跶的劣迹,直骂的李建泰怒目而视却无言以对。对李建泰这样的读书人来说,忠君乃是圣人教诲,而李建泰以前的作为早已偏离圣人教诲,身上早有污点。

    若是旁人责骂李建泰自然不惧,毕竟这年头降贼投跶的人多了,且看满山西的官员哪个没有曾经降跶?可话从陈越口中说出,李建泰却无法反驳,因为陈越父子在大明已经是忠义的化身。

    陈越数年来剿灭流贼,驱逐满跶,救皇帝,保社稷,可谓忠义千秋。虽然在许多人眼里,陈越已经有了不臣之心,可毕竟陈越没有公然打出叛逆的旗帜,而且刚刚驱逐满跶收复国土,在天下百姓心中口碑极佳。

    所以,李建泰可以指责陈越的跋扈不法,却无法指责陈越的忠心和操守,所以他根本无法辩驳。

    被陈越用马鞭抽到在地上,再听着陈越那句句如刀一般的羞辱声,李建泰自觉颜面扫地,羞怒的无地自容。一直以来,他仗着功名官职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从来都是别人奉承于他,何曾受到如此侮辱?怒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见陈越竟然敢公然殴打一省总督,李建泰身后的官员们大怒,欲群起攻击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建泰被骂的吐血晕倒。

    见李建泰晕了过去,陈越才闭上了嘴巴,眼睛看向其他山西官员。

    被陈越冷厉的目光扫过,这些官员突觉遍体生寒,这才想起陈越一直以来的凶名。原来仗着李建泰曾经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和山西总督的官职,在加上自己是地头蛇,以为还能和陈越分庭抗礼,较一较劲,现在却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招惹。

    才发现,现在已经不是以往的大明,不再是文贵武贱、以文官的身份碾压武将的时代,从陈越异军突起取得一系列辉煌的战绩开始,大明就已经变了!

    看着身前噤如寒蝉的官员们,陈越微微皱眉,他瞧不上这些无耻的官员。

    “李建泰阻挠剿匪,当为顺贼奸细无疑,立刻拿下拷问!”冷冷的话语从陈越口中说出,立刻有士兵上前把昏倒的李建泰拖起。

    “本王问尔等,军粮可能凑齐否?”陈越再次看向山西官员。

    山西布政使和按察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惧意,知道若是再敢不从,必然和李建泰一个下场!

    第994章 不欲赶尽杀绝

    陈越有权力处置一个一省总督吗?自然没有。总督官居二品,必须得朝廷廷议才能罢免。虽然陈越有尚方宝剑王命旗牌,可也只能处置三品以下官员,而按照惯例还不包括文官。

    可现在陈越就这么下令把李建泰拿下,在场的山西文武官员谁都不敢多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惯例和规矩都得为实力让道。

    拿下李建泰以后,山西的官员们再不敢废话,大军的一应物质再无短缺拖延。

    而陈越也没有多在太原停留,修整一日后便带着大军继续向南。

    前些时日,李奕受命带着军队渡过黄河,向着河南的顺贼发起进攻,和郝摇旗两相夹击之下,把李过部赶出了洛阳,目前正向潼关进军。

    而陈越则会带兵经太原前往河东,从蒲津渡向陕西展开进攻,从河南山西向关中展开两路进攻。

    虽然据情报,李过等顺贼已经占据了陕西全境,兵力几达数十万之多。不过陈越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以残破的陕西根本无力供应数十万军队。恐怕连士兵带家属加起来也就这么多。这样的军队,根本就是一伙儿乌合之众。

    顺贼在山西还有一支数万人的军队,由绵侯袁宗第带领,目前盘踞在平阳府南部。

    陈越从太原往南,一路收拢山西地方官兵,扣押主要将领,以属下军官充当高级军官带领山西地方军队,一路向南进入平阳府事,总兵力已经接近十万人。

    眼看着和顺贼接触,陈越并未派自己的嫡系投入战场,而是驱赶着山西兵去和顺贼厮杀。在上阵前先强调军纪,把后退必杀、作战不力必杀这样的结果灌输到每个军官耳中。

    山西兵原本就是以前的军户,再加上士绅们组织的军队,多是地痞流氓,战斗力低下至极,这也是这么长时间还任由顺贼占据平阳府南部的原因。若非顺贼惧怕陈越的北伐军,早就攻占了整个山西。

    所以,在一开始的作战中,这些山西兵出工不出力,往往刚和顺贼接触,然后立刻便溃败下来。

    陈越果断的拿这些战败的山西兵开刀,小旗官以上的军官统统被拉到阵前,一律开刀问斩。

    当上百颗人头滚滚而落时,所有的山西兵都震惊了,他们知道再无任何侥幸。而身后五万全副武装的北伐军精锐,更让他们连反戈一击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山西兵终于爆发了出来,向着袁宗第的军队发起了疯狂的进攻。连续击败顺贼数阵,收复了灵石、汾西、霍州、赵城、洪洞五座城池,兵临平阳府城之下。

    面对爆发出极大战力的明军,得知明军的统帅竟然是大明齐王陈越,袁宗第不敢决战,率兵退出了平阳府,向着蒲州退去。而蒲州便是通往陕西的黄河渡口蒲津渡所在。

    从蒲津渡向西渡过黄河便进入了陕西,沿着渭河一路向西可直达西安府,所以,对顺军来说,蒲津渡绝对不能有失,失去了蒲津渡,便意味着关中的大门对明军打开。所以袁宗第集结手中所有的兵力,死守蒲津渡黄河两岸。

    十万大军占领的平阳,陈越并未急着向蒲津渡展开进攻,而是陈兵蒲州,并派人和李奕取得联系。

    李奕攻占了洛阳以后,便一路向西展开攻击,目前已经到了陕州。而李过则率兵驻守在潼关,希望以潼关天险抵挡明军的进攻。

    听闻陈越亲自带兵到来,李奕立刻渡过黄河,拜见陈越。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区区顺贼交由属下便可。”李奕在洛阳轻易便击败了李过率领的顺军,对顺贼的实力十分蔑视,认为仅凭自己这支军队,便足以剿灭顺贼!

    陈越满意的看着麾下大将,在最近一系列的战斗中,李奕表现出色,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接下来的战略还需要李奕去执行,所以必须得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剿灭顺贼不难,不过我对顺贼另有其他安排。”说着陈越把自己的打算和盘说出,听得李奕眼睛越睁越大。

    “王爷,区区顺贼,全部剿灭也只需数月时间,等到朝廷稳定之时,由末将执行王爷您的计划便是,何必假手于顺贼?”李奕不解的问道。

    陈越摇摇头:“说是顺贼,其实都是一些被逼无奈的百姓罢了,都是大明的子民,没必要赶尽杀绝。”

    事实上,对顺军和西军,除了残暴的张献忠以外,陈越对大部分顺西两军的将领抱有欣赏同情态度。毕竟另一个时空,当清军南下之时,是西军顺军残部,撑起了南明的半壁江山。

    李过、袁宗第等顺军将领固然没有李定国那样惊才绝艳,可夔州十三家忠贞营却是大陆上抵抗到最后的一支明军!

    李过、袁宗第等将领的品行操守要远比明朝文官武将要强的太多!

    清军南下,举国的文官武将纷纷投降谋取富贵,反而是一群曾经的流贼叛逆高举着大明的旗帜,坚持抗清到最后,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所以,对这样的人,陈越心里如何能没有好感?

    当然,再有好感,他也不得不对这些人刀兵相向,毕竟这群人的破坏力太强,而历经战乱的大明需要统一,需要和平发展。

    不过即便刀兵相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陈越愿意给这批人一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