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关门声响起,初黎终是忍不住,头埋在被子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夺眶而出。

    她从没有想过要伤害章以南,更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她曾经是那样深深地爱恋过一个人,她再清楚不过,所爱之人拒绝自己的那种感受。陆启言只是刻意地忽略她,冷落她,就已经让她心痛至此。

    那章以南呢?她的怯懦,她的软弱,她的放不下,她的犹豫不决,又何尝不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在剜着他的心。

    犹记得她长大后第一次与他重逢,是那晚在一中的教学楼上,他当着所有的同学,亲昵地喊她“黎黎”,就仿佛中间那么多年的分离从不存在。

    她电话里告诉他要和同学演节目,他当晚坐飞机出现在她面前。

    她从雪道翻出去,也是他,扯着嗓子在寂寂山林中呼喊她的名字。

    原来,这都不是偶然。

    也不是出于两家世交的关系对她的照顾。

    她就算再迟钝,再慢热,这一刻也该明白了。

    迢迢时光里,她的心里住着陆启言。

    可他的心上,却从来都只有一个她。

    第30章 他的怀抱,她的依靠(6)

    听到开门声,章以南转过身,初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不要把我刚才说的话当成负担,其实……”他顿了一下,勉强撑出一丝笑意:“应该觉得惴惴不安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啊黎黎,你现在有充分的选择权,如果你选择了我,那是我的幸运。如果你选择等他,那你还是可以把我当做小时候陪着你玩的哥哥,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开口时,却带着一丝祈求:“别躲着我。”

    也许是章以南最后的语气戳中了初黎心里最柔软的所在,她的心口猛地抽紧。

    爱一个人没有错啊!在这段关系中,只是因为章以南是主动出击的一方,就要承受更多的折磨吗?

    初黎想起过往的岁月,那么多个没有她陪伴的夜晚,章以南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在心里默默祈求,她能对他再多一点?在她和陆启言的关系中,她又何尝不是祈求陆启言能对她更多一点?

    这样的暗恋有多苦,她知道。她宁愿自己来承受这样的苦,都不愿意在章以南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因为,他是章以南啊。

    初黎扬起一张微笑的面孔,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说:“我不会躲着你的。”

    她笑靥如花,两颊红扑扑的。

    章以南却是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脸色渐渐冷下来:“你不知道你在发烧吗?”

    “啊?”初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以为意道:“没事,可能就是昨晚受凉了。”

    章以南眸心一暗,拉起她的手往电梯口走,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初黎默默“哦”了一声,任由章以南牵着她进了电梯。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就是普通的风寒,开了点药,又叮嘱初黎这两天多喝热水,多捂汗。

    从医院出来,初黎大大咧咧地笑了:“看吧,我都说了没事的。”

    章以南也笑了,点着她的眉心叹道:“你呀……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初黎忽然就不说话了,他刚才那个动作是那么自然,也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那个动作有多么亲昵。

    回到学校,章以南说香港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就匆匆走了。初黎也很是听话,回到宿舍,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

    她确实是没什么酒量,体温好像也越来越高,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晚上喻言推了她半天问她要不要吃的,她都迷迷糊糊地摇头,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所以当手机在床头几乎狂轰滥炸般响个不停的时候,她的起床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初黎没有看屏幕上的名字,怒气冲冲地接起来:“喂!”

    那边却是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小姐您好,这里是ix酒吧,这位先生喝多了,您是他的朋友吧?麻烦您来接一下他好吗?”

    初黎愣了一会,等清醒了一点才知道去看来电显示,是章以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迷迷瞪瞪地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里是ix酒吧,这位先生喝多了,麻烦您来接一下他。”

    然后就是忙音。

    初黎握着手机傻了一会,回过神后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跑,刚好撞上打水回来的喻言。

    喻言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干什么去啊?马上就要关门了。”

    初黎抓起钱包钥匙,来不及跟她细说:“我今晚不回来了,不用管我。”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问喻言:“你有景师兄的电话吗?”

    喻言点点头,边找景年的电话边说:“是不是学长那有什么事?”

    初黎心不在焉地应着,记下景年的电话边往外跑边打。

    景年让她在宿舍门口等着,直接开车来宿舍接她。

    上了车,景年好气又好笑:“你和章以南是约好的吗?昨天你去喝酒,今天他去喝酒,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买醉过。”

    初黎尴尬地笑了笑,却只是默默无言地看着窗外,恨不得立刻飞到章以南身边去。

    不到11点的酒吧已经很热闹了,初黎一眼就在吧台处看到了趴着的章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