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坏玩意儿。

    她怀疑他这是pua。

    ……………………这个指控,到是真的受到了他无情的嘲笑,他特地破例打了个电话给她,跟她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魅力大到可以pua到她,那副兴高采烈、“你说行我就来了”的跃跃欲试模样,把谢云堵得屁都打不出一个来。

    这天下午,谢云正和路遥约了做小皮具的手工店陶冶情操。

    中间走神拿起手机,一刷朋友圈就看见陆小朋友,正以为他又来了什么新套路,才发现是小崽子张怼脸近照:只见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血,右脸面颊上一道细长的口子。

    伤口看着不太深,但谢云还是被吓了一跳。

    高中生皮肤本来就白,沾了点血那叫个触目惊心,谢云着急看他伤口深不深就多看了两眼,完了发现自己头还有点晕……活到这么大岁数,她头一回发现自己还有点选择性晕血。

    再定眼一看配字:车底铁皮,挺锋利,得加钱。

    谢云:“……”

    这个神经病。

    连自己的脸都下得去手。

    ―云云云:我今天要再不理你,明天你是不是得给我表演个割腕了?

    ―。:?

    ―云云云:脸怎么回事?

    ―。:我脸怎么了?就朋友圈说的那样,下午送来个改装车,改得低趴得厉害,车主出车库油门踩重了把地盘磕了……我修来着,出来时候没注意,翻起来的铁皮刮了脸。

    语气倒是很乖。

    陆小爷其实话不多,微信抠字也不爱长篇大论,难得给她发了一回超过三行字的小作文,谢云看着,越发觉得是因为他心虚。

    她就有点儿来气,说话也不客气。

    ―云云云:毁容了。

    ―。:毁容你就不要我了?

    ―云云云:装什么可怜?陆坤不给你饭吃?还是他不读书不看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回家了,一分钱零用钱都没给你?再不济过年总有个利是收吧?离除夕也没剩几天了,还天天往车底下钻?

    ―。:什么?

    ―云云云:什么什么?

    ―。:懂了。

    ―云云云:?

    ―。:心疼我?

    ―云云云:?

    ―。:你是我什么人啊,就随随便便心疼我?

    手机上跳出来的字,看得谢大小姐眼皮子直跳,扔了手机,正低头想要继续做手工,发现自己手里做一半的皮具,是个男款的钱包。

    毕竟总不可能是送给许湛的。

    谢云:“……”

    giao(一种温柔的语气助词)!

    旁边路遥正使吃奶的劲儿缝线,一抬头旁边的人捏着皮具半成品发呆呢,并不知道她这会儿如同梦游中人被惊醒般,正遭遇山洪似的精神攻击,路遥用肩膀怼了下身边的人。

    谢云:“啊?啊?”

    路遥一边捣鼓手上的活儿一边喋喋不休:“怎么啦发什么呆终于反应过来做个钱包怪里怪气的啦我就说了嘛哪有高中生用钱包的现在谁不是一个手机走天下!做个卡包得啦其实卡包也不合适毕竟他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多卡!要我说啊送男朋友礼物还得送常用的,最好常用到他经常拿着那玩意儿,这样才好但凡用到它就想到你……”

    这人说话像倒豆子似的停不下来,是想给她多加几个标点符号都很难的节奏。

    谢云:“男朋友。”

    路遥:“啊?”

    谢云:“我哪来的男朋友?”

    路遥莫名:“你做男款钱包给自己用的?”

    谢云:“不行吗?”

    路遥“哦”了声,一脸平静:“我就说你怎么喝醉了就蹭我胸,原来你是男的啊,那就说得通了。”

    谢云:“对。”

    路遥:“哪怕你是男的,高中生也不爱用钱包。”

    谢云:“……”

    谢云:“他们光校服都春夏秋冬分四套,有个屁天天要用轻易不带换的东西!”

    路遥:“那我哪知道啊,你自己问他呗!”

    谢云:“问谁?”

    路遥:“你小男朋友。”

    谢云跳起来,成了复读机:“我哪来的男朋友?!”

    路遥上下打量了下屁股上长了仙人掌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女人,依然一脸平静:“行,你没男朋友,那你问问陆鸾吧,就咱们都认识那个高中生,还记得不?你有他微信吧,看你两不太熟的样子,要我把他的名片推送给你吗?”

    第79章 礼物(上)

    这边路遥正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寒碜谢云, 手机那头的人已经收到了她的回话。

    ―云云云:我心地善良,随随便便一个什么物种都可以激发我的同情心,所以我确实就是随随便便就会心疼别人的人。

    她一连用了两个“随随便便”。

    嘴巴毒得存心想要气死谁一样。

    就像谢云看来陆小阿弟的凶都是纸老虎, 他也十分清楚这女人是一等一的口是心非, 懒得跟她争论这个话题, 他干脆画风一转, 抓住她主动找上门的机会,闲聊起来。

    ―。:你在做什么?

    谢云给他拍了做一半的小皮具。

    ―。:我又不用钱包, 做这个干什么?

    ―云云云:……

    ―云云云:给狗做的。

    ―。:?

    ―云云云:我家狗会自己上菜市场买菜, 神奇不?

    ―。:滚。

    ―。:做个别的。

    ―云云云:滚。

    ―云云云:挑三拣四你以为你逛商场呢?

    陆鸾虽然被嫌弃了,但是他人也舒服了,试探来试探去,她没否认是给他做的就行。

    这女人气人归气人,但是好歹她知道哪些话不能说, 比如这会儿她要是说这是给许湛做的礼物,他能杀人。

    ―。:我也给你买个礼物?

    ―云云云:你给我买礼物干嘛?省着钱少钻几次车底我就谢谢你了, 看看你那张脸, 就这一个优点都让你嚯嚯了!

    ―。:年二十九陪我去花园酒店的宴会?

    其实谢云已经收到请帖了,他亲自塞她家门缝下面的,就是这几天她装死不吭声,不说来也不说不来。

    ―云云云:我出场费很贵的。

    ―。:要多少, 我给你,发个银行卡号来?

    ―云云云:你现在和许湛一样沾染上了铜臭味。

    陆鸾看着手机心想,许湛铜臭味你还陪他去参加过宴会,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我还长得比他好看。

    ―。:来不来?

    ―云云云: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考虑,当初许湛让你去, 你怎么没考虑?

    陆鸾正烦着呢,后来想了想,又恍然从记忆深处挖掘了一点记忆。

    想起当年谢云确实不是随随便便就和许湛去了那个慈善晚宴的……

    她就是为了抢季茵的那件高定礼服。

    而且穿不下还要硬往里挤,神经病似的。

    想到那天在那个礼服婚纱店,女人拎着那条不合身的礼服裙摆站不稳一头栽自己怀里,叫叫渣渣的,陆鸾又笑了。

    殊不知自己一会儿冷酷一会儿自顾自笑的,才真的像是神经病。

    放了手机,这时候王井龙就凑上来了,嬉皮笑脸地问:“姐姐说什么了?”

    王井龙是最早知道陆鸾又重新和谢云说话的人,当然不是后者有少女心什么都跟他分享,而是和她感情顺不顺,陆鸾都写在脸上了。

    两人闹别扭,就比如前几天,修理厂那叫个乌云弥补,有个倒霉蛋蹲在茶几边抽烟都要被骂,理由是在他大概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桶汽油;

    两人和好了,就比如这几天,修理厂就瞬间晴空万里,晚上饿了陆小爷主动给叫烤鱼外卖,就一样的位置,酒精灯点起来,烤鱼滋滋的……

    但是陆鸾心情不好也不乱扣人工资,所以大家都还拿他当神。

    这会儿,神的脸上贴着个创可贴,刚在车底划的,他自己满脸无所谓,自信如风,丝毫不觉得自己破相了可能会被姐姐嫌弃。 放了手机,他站起来就去洗手,洗干净了把那件熟悉的黑色羽绒服穿上,全程动作如流水一气呵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也没搭理王井龙。

    后者却依依不饶:“大年二十九,你爸给你准备的复出晚宴姐姐去吗?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还没邀请她吧,不会吧不会吧……嗳?”

    陆鸾推开修理厂的门,外面吹进来的风雪灌了王井龙一嘴巴,他打了个喷嚏,满脸茫然看着走出去的人:“你上哪去?”

    陆鸾手里的黑伞“啪”地一下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