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摩天轮排队太久。

    她脸上差不多干净了,只剩耳畔一点点痕迹。夏知蔷打算自己弄,对方却是个细心且有始有终的人,“还是我来吧。”他说。

    脸再次靠了过来。

    这一次没用多久。

    直起身,男人视线越过夏知蔷,落在不远处,好像才发现某个人一样,悠然问道:“你认识他吗?”

    他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眼神却冷极。

    夏知蔷被这神色弄得有些莫名,有些迷茫地回过头去。

    季临渊正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神情是一样的复杂诡异。

    “完了,”像早恋的学生被老师抓包,夏知蔷慌忙理了理散落在颊侧的发丝,自言自语,“居然真的来了,怎么会这么快,完了完了。”

    “他是谁?”

    “……我哥,”夏知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得回家了。”

    男人说:“不行。”

    夏知蔷微怔,他继续:“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名字。”

    原来是这样。

    “你叫什么?”

    “冯殊。”

    “哦,”她顺嘴问道,“哪个‘shu’?”

    像是正等着这个问题,冯殊自然地伸手捏住了夏知蔷的指尖,力度不过分,只刚好能让她没办法抽回手去。

    他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字。

    光顾着惊讶和手痒心悸去了,夏知蔷哪里分出心思来看清楚。

    许是发现了她的茫然,冯殊便又写了一次,垂下的睫毛长得让人心痒,温热的指尖在她发潮的掌心上一笔一划。

    写完,他视线触上她的,问:“记住了吗?”

    原来是特殊的殊。

    这个字并不难记,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非要用写的?

    稀里糊涂地点头,夏知蔷转身欲走,又回过神:“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不叫季薇薇,我叫夏知蔷,蔷薇的蔷。”声音随后一低,“你也可以、可以叫我知知。”

    对方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

    “哦……”他意外地高扬起眉毛,尾音拖得很长很长,“明天见啊,知知。”

    游园一梦惊艳而短暂,中途还出了大丑,现下则要独自面对气场骇人的季临渊,夏知蔷的心情着实称不上明媚。

    唯有冯殊那句“明天见”,给她带来些许安慰。

    还好有“明天”在前面等着。

    夏知蔷出神地想着事,习惯性去拉后座车门。

    “把我当司机?”季临渊冷冷一句抛过来。

    她只好往副驾驶钻。

    没着急开车,季临渊只是斜睨过来,直盯得夏知蔷扣安全带的手指方寸大乱。

    逡巡许久,他的眼神最终停在了她下颌附近。

    夏知蔷不自在地拿手碰了碰,刚才,冯殊的手就扣在这里,指尖发热,烫的人心跳漏拍。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被季临渊看了多少过去。

    他不会以为他们在接吻吧?

    等等,那冯殊又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季临渊……

    预料中的询问来得很快。

    季临渊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不经意地问:“那个人是你同学吗?看起来不太像。”

    夏知蔷手指搓着裙角布料,好半天才回了句废话:“不是。”

    “画室老师?”

    “也不是。”

    “那是干什么的。”

    “……他是我学长,南江大的。”

    “哦。还没开学就来结识学妹,这个学长挺积极啊。”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显然不坏,只是,季临渊语气中的讥诮赋予了它更深层次的意义。

    夏知蔷突然毛躁:“是我约的他,要说积极,也是我积极。”说完立刻怂得埋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