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外头还在下雪,他赶着回去干嘛?还不快把人喊上楼来。”

    夏胜利稍一思索,冷冷道:“想上家里来就直接来,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的,全是聪明人毛病。”

    夏奶奶不搭理儿子,蹒跚地踱去阳台。

    这天从傍晚就开始下雪,雪不大,地上隐约只能见到一点点白霜,倒是北风呼呼地吹得热闹,想想就知道,人在外面站不了一会儿,指定冻得够呛。

    而冯殊打从夏知蔷上楼开始,就一直站在车边。

    见夏奶奶在阳台上往下张望,他摆摆手:“夏奶奶,知知回去了吗?”夏奶奶答回去了,他又道,“别在阳台上久站,您刚好起来没多久,不能受冻。”

    夏奶奶忙说知道了:“小冯啊,你今天就别回南江了,上楼来,奶奶给你煮年糕吃。”

    “不用了,”冯殊拉开车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您赶紧歇着去吧。”

    听着外头汽车声越来越小,夏奶奶白了儿子一眼:“看看你,看看你,把那后生吓得都不敢往屋里来。这大雪天的,他回去路上万一出点事,你怎么跟人家爸妈交待!”

    一直不干涉这件事的叶青也附和:“怎么说,都应该让人上来喝口热茶的。”

    夏胜利不言不语,服侍着母亲去休息。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他实在睡不着,又见女儿的房门缝里还透着光,便敲门进了去。

    “知知啊,怎么还不睡?”

    夏知蔷捂着手机听筒,实话实说:“我跟冯殊聊几句就睡的,真的,就聊几句。”

    “哦,”夏胜利欲言又止半天,“他回去啦?”

    “嗯,刚到。”

    “路上情况怎么样?”

    “还行,他就说高速路面有点打滑。”

    听到这,夏胜利突然走近,朝夏知蔷伸手:“电话给我!”

    夏知蔷吓得不轻:“爸你干嘛啊——”

    手机已经被抢了过去。

    夏胜利对着听筒喂了声,说:“你说说你,平时看着挺聪明一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面对他莫名而来的怒气,这边的夏知蔷和那头的冯殊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夏胜利继续说:“这种天气、这么晚了,还送知知回来干嘛?你不安全,她也不安全,不是白白让家长担心么!”

    冯殊忙说是自己考虑不周全:“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退一万步,回都回了,你开个口,我们做长辈的,未必会不留你歇一晚上?”

    “……哦,懂了。”

    “还有,雪不大尽量不要走高速,速度慢不下来,上去容易下去难,一旦出了险情就是连环追尾,走国道不挺好?这个降雪量,高速和国道一样没人除雪,但是国道想开慢点就开慢点,安全多了。明白了吗?”

    等手机被还回来,夏知蔷看着她爸说是生气又不太生气的神色,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爸,你这算是在关心他吗?”

    “我是怕他出了事,要我们负责!”夏胜利摇着头,唠唠叨叨地往外走,“还什么硕士博士,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66章

    考试周终于熬了过去, 夏知蔷迎来了大学时代的第一个寒假, 季薇薇也是。

    只不过因着季家爷爷奶奶的挽留, 决定晚几天再回。

    这天,远在北京的季薇薇带夏知蔷打游戏, 边玩边视频:

    “你男朋友呢?这都放假了,怎么没天天腻一块儿, 还有空找我玩儿。”

    夏知蔷嘴里叼着薯片,含糊地说:“他大年二十九才能真的放假,我们已经一个星期六没见了。”随后又道, “再说了,就算他有空,我爸也不会给我机会多出门的。”

    “夏叔叔估计是不舍得太早把你嫁出去。你们现在就一招, 拖, 拖个五六七八年,自然就好了。”

    面对季薇薇这态度,夏知蔷很是意外:“诶,你怎么不笑话我了?”

    之前每一次, 她只要听说夏知蔷恋爱不顺, 就会幸灾乐祸地取笑对方,然后趁机推销自己亲哥。

    “知道了还什么都跟我说, 你傻啊,上赶着让我找乐子。”季薇薇反问。

    “你又不会一直笑我,”夏知蔷很笃定,“你现在是不了解冯殊, 等你了解他了、知道他好,肯定会比任何人都支持我,因为你希望我过得好。”说罢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我也是这样想的。”

    季薇薇那头黑屏了半分来钟。

    等屏幕再亮起来,她只露出下半张脸,嘻嘻哈哈地说:“干脆咱们俩结婚得了,到死还是一家人,省得麻烦。”

    “好呀,这个法子倒比撮合我跟你哥合适。”夏知蔷难得抖了个机灵。

    “别提我哥了,”想起季临渊,季薇薇在那边叹气,“我才跟他吵了一架。”

    夏知蔷顺嘴问为什么,季薇薇沉默了会儿,说:“知知,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