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手机就传来嘟嘟的挂机声。

    糟了!我猜错地方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刚被投了一个炸弹,炸得一阵轰鸣。

    我用力一握手机,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出去。

    在跑出去的路上,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随口道歉后,就跑开了。

    跑到门口后,心里有一种负罪感地回头望了一眼刚才被我撞到的人,发现被撞到的那个人居然是温嘉欣,这时的她没有精致的妆容,素颜朝天,穿着白色工作服和围着红色的围裙,正端着饭菜,独自一个人在一个角落里吃饭。

    当时想着明天到了课室再跟她解释和道歉,我就继续往三楼奔去。

    进了电梯后,我就开启了头脑风暴。

    明明中午就在三楼撞见顾北辰,我为什么要往一楼跑?还像个傻子一样在一楼占着座位半个多小时!顾北辰不会是在三楼找了我半个小时吧?

    听他的口气,貌似很生气,那怎么办?中午我信誓旦旦地应承下来,这才半天时间,我就给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我跟他说,我在预习明天要上的课的书本?以学习为借口,他应该能谅解吧?

    我刚踏出电梯的门,三楼就起了骚动。

    前面有个女生突然尖叫了一声:“宫少来了!”

    顷刻间,餐厅里所有女生蜂拥而至。

    看着这气势汹汹的场面,我呆愣在原地。

    她们是怎么了?怎么都朝我这个方向跑过来?妈呀!我是不是该跑啊?要不然接下来就会发生踩踏事件吧?

    忽地,身后唰唰地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保镖,排列在我的面前。

    这下,那些汹涌而至的女生发出了一波波的浪叫。

    “天,天啊!宫少怎么可以这么帅?”

    “宫少竟然来上课了!”

    “我觉得今天运气好好噢!好帅啊!”

    .......

    宫少是谁?有人会帅得让万人倾倒?这也太夸张了吧?

    算了,我才没有时间搭理什么宫少不宫少呢!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但是那些花痴的女生把电梯口堵得水泄不通,完全没有缝隙让我可钻,我急得不行,担心顾北辰那个人真的会把视频给发出去。

    那些黑衣人还算尽职,很快就开出了一条路来,我第一时间抢先跑了出去。

    好不容易抵达十号包厢,还没喘口气,头上就猛地一痛。

    我愠气十足地摸着脑袋回头一看,发现顾北辰拿着一个木勺子站在我的身后。

    换了一身干爽的简便服装的他,低头俯视我,眉眼阴冷,嘴角似笑非笑。

    无论怎么瞧,他这个表情都让我瘆得慌。

    心中有愧,我实在受不了他这种灼眼的视线,只好面带愧疚地垂下了脑袋,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

    他似乎不愿听我的解释,而是坐了下来,也招手示意让我也坐下来,接着他用那打我的脑袋的勺子,舀了一碗冬瓜鸭肉汤放到我的面前,神情冷若冰霜:“喝。”

    我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心里极其怕他生气,想都没想就捧起碗,烫得一下松开了手。

    萨拉。

    汤水洒了我一裤子,烫的我直跳起来,碗也碎了一地,我一个不注意就把脚踩在了碎碗片上。

    “嘶!”

    好疼!

    自己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碎片穿透了帆布鞋的鞋底,甚至划破了我的脚板。

    倏忽间,我整个人就被悬空了。

    顾北辰抱着我,冲了出去。

    刚才那些女生还聚在餐厅正中央,堵着路。

    我疼得冷汗直流,脚底板也血流不止。

    顾北辰低头看了我一眼,神色紧张,抬起头,突地高声暴喝一句:“给我让开!”

    那一刻,我因失血过多而晕乎乎的,但胖子的那一句话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我只能看见他那白皙的皮肤和有些肉的下巴,能够感受到他手上抱着的力度和温度。

    其实,他不是胖子,只是比其他男生要强壮而已,至少,比其他男生有安全感。

    在他的一声暴喝之下,他飞快的抱着我穿过了人群,进了电梯,他低头凝视着我,一直碎碎念:“林鹿,没事的,我送你去医院!林鹿,你别担心,你要有什么事,我会负责的!林鹿,疼吗?”

    我张了张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不,疼。”

    后来,他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吵醒我的是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我睁眼一看,是洁白无瑕的白墙,脚心痛感也一下窜上脑,忍着痛坐了起来,就看见顾北辰那胖乎乎的身子躺在一个小小的病床上,他那件深蓝色的卫衣随着他肚皮忽起忽落,显得十分俏皮。

    呼噜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忍俊不禁地一笑。

    就在此时,呼噜声戛然而止。

    顾北辰急迫地想要起身,奈何尝试了好几次,仍然起不来。

    见状,我噗嗤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顾北辰终于气馁地不动了,扭过脑袋,面色通红地看向我:“过来,拉一下我!”

    第七章 授受不亲

    我把被纱布裹成猪蹄的左脚抬起来给他看。

    顾北辰微微蹙了下眉头。

    于是,我只好憋着笑,叫来了护士。

    在护士的帮助下,顾北辰成功地站了起来,但他似乎不大开心,闷声不出,使得整个病房的气压变得低沉。

    我说:“别以为我会跟你说谢谢,我这脚会变成这样,就是拜你所赐。”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

    “你老看着我干嘛?你是不是又想着报复我?不就是忘记给你占座吗?有必要这么小气吗?”我撇开脸。

    “我知道你在一楼等。”

    “你知道,还不告诉我?”

    “看你蠢到什么时候。”他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就掉头离开病房。

    自己被他这句话气的直抓狂。

    没多久,他拿着一袋子的东西进来,然后走到我的面前,转身,半蹲,双手往后招了招:“上来。”

    “你,你要干嘛?”

    “上来。”他重复了一遍。

    我看了看他的架势,像是要背我,可是,从来没有背过我,而且,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算不上好吧?

    当我踌躇着要不要给他背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地俯身过来,他那突起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到我的鼻尖上。

    我被他这个举措吓了一跳。

    他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说:“要么背,要么抱,你选一个?”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跟他有肌肤之亲吗?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选哪个?”他的身子往前一倾。

    我挺直腰板,贴到床板上,连忙答道:“背,背!”

    夜色朦胧,不见繁星,连月亮也只留下隐隐约约的身姿。

    顾北辰背着我穿行在校园里,静寂地犹如死气沉沉的合欢树。

    秋季,夜里有些微凉。

    可,我觉得背着我的顾北辰,他的身子犹如滚烫的开水,自己尽量挺直腰身,不敢完全贴到他的后背上。说也奇怪,我应该没有很胖啊!为什么,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仿佛背着我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

    这个时候大概是晚上的九点多,江北一中的全体学生都在课室里头自习,校园里安静的连一片落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安静总会使得气氛变得有些窘迫。

    然而,我不知如何开口才可以打破这种窘迫的氛围,顾北辰似乎也没有任何想要跟我交谈的迹象。

    直到他将我放在七号宿舍楼门口,才舍得开口说话:“这是药,还有药单。”

    他把一袋子的药和叠成正方形的药单放到我的手里,就叫来了宿管阿姨,让宿管阿姨扶着我上楼,而他自己还没等我说上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和药单,又抬头望了望正在慢悠悠朝着教学楼走去的顾北辰。

    心想,他给我那碗汤是故意的呢?还是无心之失?总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此人城府之深,不可轻视也!

    晚自习的铃声过去了五分钟左右,童乐乐就回宿舍了。

    她对着我一通嘘寒问暖,我躺在床上,只是微笑着应和她。

    一会儿,宿舍的另外四个人也回来了。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温嘉欣也在这个宿舍,还是我的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