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发疼,腿疼,心更疼。

    只任由夏蝉打我发泄情绪,不反手,也不说话。

    司徒阳和老羊赶来,才把夏蝉拉走,让夏蝉赶紧跟救护车去医院。

    一听要去医院,我才抬起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也,去!”

    “你不配!”夏蝉回头瞪了我一眼。

    恰好我的双腿无力,自己也倒了下来。

    “鹿鹿。”童乐乐扶住我。

    温嘉欣递了瓶矿泉水给我:“我让司跟去,你先照顾好自己。”

    老羊蹲身下来,看着我那尽是血痕的双腿,摸去我脸上的眼泪:“别哭,你还要去拿奖牌的。”

    纪默拿来了药膏和消毒水,老羊给我腿上的伤口上着药。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救护车驶出校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夏蝉的话,恨自己自命天高,恨自己非要逼着顾北辰参加运动会,恨自己还没跟他说那句话呢。

    拿了奖牌后,我就跟老羊请了假,去医院探望顾北辰。

    温嘉欣由于近日店里繁忙,没办法陪我,而童乐乐又参加了下午的比赛,我拒绝了她的相陪。

    到了医院门口,宫赤司拉住我:“林鹿,你改天再来吧。”

    “不行,我一定要看胖子没事,我才放心。”

    “他没事。”

    “医生怎么说?”

    “暂时还在昏迷当中,医生没有生命危险。”

    我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没事就好,不过,我还是要去看看他。”

    “不准看!”夏蝉从医院走出来。

    我愧疚,哀求着:“夏姐,你就让我看看,求求你。”

    “不行。”夏蝉坚决不让我进去。

    宫赤司见我那样倔强,就把夏蝉给拉走了。

    夏蝉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我:“林鹿,你最好离小辰远一点!”

    我听见了她的话,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顾北辰的病房奔去。

    就在我推开顾北辰的病房时,发现病房里有两个人在。

    一个四十多岁的穿着讲究的男人,另外一个就是优雅美丽的华一笙。

    他们两个见到我,均是看向我。

    那位男人看了看我,然后起身:“我们出去谈谈。”

    如果不出我的所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顾北辰的父亲,从他的眉眼里,我就能看出顾北辰与这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我们两个人在医院一楼的咖啡厅坐下来。

    他抿了口咖啡:“我知道你是我儿子喜欢的人。”

    “叔叔好。”我有些局促不安以及很紧张,不知该如何应付顾北辰的父亲。

    自己向来缺乏跟长辈交流的技巧。

    顾北辰的父亲往我面前的果汁瞟了一眼:“你先喝口水,别紧张,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嗯。”我听话地喝了口果汁,然后双手握着,低着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是他开口:“孩子,你跟我儿子在一起,我不反对,只要我儿子喜欢,我什么都支持,可是,我也不能纵惯他,看着他走错路。”

    “嗯。”我的心凉了些。

    “那孩子的爷爷管他很严,他为了你多次违反校规,有一次,还被罚回家了是吧?”

    “嗯。”我好像说不出任何的词语去反驳他,也没有任何资格,任何底气去大声求他成全我们两个人。

    顾北辰的父亲也是清冷的声音:“他爷爷知道他在学校闯祸,将他送去了军校,自幼他没受过苦,那几日,任凭他爷爷怎么罚他做操,体练,他还是会想法设法地从他爷爷那里偷出自己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当然,我也没少帮忙。”

    原来,那时候他不是因为忙不理我,而是,他没办法。

    我觉得有口苦涩堵在喉咙里。

    他继续道:“我儿子随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会跟别人说,我妻子走得早,他自小也没有母爱,我又忙着赚钱,没有时间陪他,我很感激你,能够陪我儿子,给他开心,给他爱,不过呢,孩子,我儿子决不能因为这一时的快乐,就把前途给毁了啊。”

    闻言,我不解地抬起头,与他那冷酷的眸光一撞,我又怯懦地垂下眼睑。

    “他应该跟你提及过他的理想吧?”

    “嗯,他说他要去哈佛。”

    “但是,他放弃了保送,放弃了高考,我知道你让他参加运动会,是想让他销了过,能够参加保送考试,然后完成他的理想,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哈佛,他的心思,我这个做老子的,最清楚不过,他就是想留下来陪你读多一次高三,我听说,他在给你辅导?”

    我的心微颤,满目愕然,也忘了该回答他的话。

    顾北辰的父亲也没有等我的回答,他应该对我们的事情了若指掌。

    他依旧用不高不低的语调说着话:“其实销过,只要我花点钱,捐赠给学校当做教育基金,那就不是事,实话说,他当初打篮球,我都是反对的,孩子,你怎么能让他去跑步呢?我是知道你想让他减肥,轻量,我觉得没关系,过了,那就不行,比如那打篮球,要不是赤司那小子用命跟我保证,他会照顾好我儿子,我绝对不会让他这辈子有机会碰到篮球。”

    听到这话,我拿着奖牌的手就缓缓地垂了下来,没有了当初拿着奖牌来找顾北辰的喜悦。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要是你愿意不再折磨我儿子,让他实现理想,让他好好地活,我可以帮你爸一把。”他这话的语气加重了。

    我的心咚地一下沉进了深渊,还是开不了口回话。

    “孩子,你也不小了,你该为你父亲着想,也推心置腹地为我这个父亲想想,我已经失去了我妻子,我不想再失去我儿子了。”他站了起来:“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他留下一张名片,就走了。

    我看着那张名片,发了很久的呆。

    第一百零五章 没多大事

    “我可以坐下吗?”

    悦耳的女声从头上传来。

    我点了点头。

    “你好,林鹿。”

    闻言,我抬起头。

    面前坐着的女生盘着丸子头,鹅蛋脸,白瓷般的肤质,坐姿端正。

    我挺直腰背:“你好,华一笙。”

    她将桌子上的咖啡往一边推开:“认识那么久,好像,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吧?”

    “你要说什么?”我面无表情。

    “来劝你放弃北辰。”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做梦。”

    “嗯,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她笑容可掬:“我可是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冷下脸。

    “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我也不介意自己做个坏人,毕竟,喜欢嘛,就去争取,你说,是不是?”她问。

    “如果你喜欢的人没让你变得更好,而是让你变坏,我奉劝你一句,尽早放手,尽早放过自己。”我不甘示弱地直视着她。

    她笑意不减:“不愧是写情诗的,我没你那么会说,就开门见山吧。北辰为你做了很多事,可能你不知道。”

    显然,顾北辰瞒着我太多事了。

    我沉静下来:“你说,我听。”

    “写情诗,谁不会?你的顾客都是北辰找的,也不是全部都是,百分之四十吧,北辰给钱,他们找你。”

    我握紧了奖牌,心猛地刺痛。

    华一笙漫不经心地望了眼医院外头:“刘小枝那么恨你,你以为你给钱,就能了事?北辰请了我舅舅,我舅舅是军医,跟顾爷爷是战友,我舅舅治好了刘小枝的双腿,另外北辰还请了国外的心理医生来看刘小枝,并且送给刘小枝的父母一栋楼,保他们衣食无忧,他为了你欠下不少人情。”

    “我舅舅肯答应去救刘小枝,是看在我的份上,北辰欠的,是我的人情,只要我叫他来陪我,他绝对来。”华一笙回头对我一笑,笑容是那样的纯真无暇。

    我的心隐隐作痛。

    “北辰的游戏没做了,他把所有的资金,买了你家,打算过几天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跟他合作的朋友气疯了,找上我,让我劝北辰,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我劝不了,不如你来劝?这游戏,他们都一块设计了几年,费了不少心血,光是找技术手,程序员,都费了不少力气。”

    “嗯,我会劝他的。”我的锐气一点点地磨去。

    华一笙依旧是那样扬着自信的笑容:“北辰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能为他做什么?现在的你,应该没有什么能力吧?你们林氏集团倒闭的事情,别人可能都会以为是受了奶粉的影响,我告诉你,这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被区区的奶粉就干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