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霜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看见许衣拼命朝汽车尾气挥手——

    “一定要加我啊!希希!”

    ……好像忘记告诉他名字了。

    “哎呀!”许衣也想起忘记问“希希”的真名,懊恼地敲了敲头。

    “下次一定。”

    ……

    希希走了,许衣也没了乱晃的闲心,走在路边琢磨是随便打个车回去,还是吃个晚饭再回去?

    纠结间,一辆黑色轿车准确无误地停在许衣身边。车门打开,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直接带走了他。

    被粗鲁地塞进车里,许衣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因为他看见了坐在前排的——

    “姐。”许衣咽了咽吐沫,乖巧地耷拉着脑袋。

    许无看了他一眼,吩咐司机:“回去吧。”

    回到许家,许衣自觉主动地站到许无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走,忽然大叫一声:“小心!”

    只见许衣鬼鬼祟祟地上前,一脚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立正敬礼:“报告长官!路障已清除完毕!建议继续前进!”

    许无被他逗笑,一路乌云压顶的氛围有所缓和。

    许衣松了一口气。

    进入许家大门,许无挥退仆从,伸手解开系在脖子上的领结。

    旁边许衣讨好地递上一杯茶:“姐,喝口茶润润嗓。”

    许无挑眉:“还叫姐?”

    许衣张大嘴巴,表情僵硬。

    古怪的气氛间,许衣蓦地笑了,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大方方叫了声:“哥!”

    第八章

    解开的领结被随手抛到一边。

    许无的颈项修长,白皙的皮肤、连同中间的凸起暴露在空气中。

    许无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接过茶抿了一口:“冰的。”

    许衣邀功地说:“那当然!加了好几块冰呢!”

    喉结上下耸动,许无一口气喝光了。

    “这天气,真是够热的。”

    “是啊哥,天气预报都发高温预警了,马路上都能煎鸡蛋了。所以咱就别出门了吧哥?”

    许无没回这话。漆黑的眼珠盯着瓷白的杯底,手指搭在杯沿。许衣盯着那手,心想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你没有想说的吗?许衣。”许无不急不缓,慢吞吞道。

    许衣立刻滑跪:“我错了哥,我不应该乱跑的哥!”

    “绝不离开我超过五十米?”

    “对不起哥!求你别告诉奶奶!”

    “下次还敢吗?”

    “还……当然不敢啦!”

    许无没有揭穿他,而是招招手,许衣意会,顺从地接过杯子。

    然后……许无当着许衣的面,拿出手机,开始玩。

    许衣一脑袋小问号,他也不敢问,就那么卑微地站在旁边。

    ……

    许衣从小就怕许无,从小就怕。

    他第一次见许无,是在许家的避暑别院。

    当时天也特别热,他被管家牵着,穿过浓密的树林,在枝桠交错的重影间,见到正在湖边垂钓的许无。

    少年模样的许无,悠哉游哉,清风吹过他身侧时,仿佛都刻意放缓了步伐。

    许无看见他时,眉头清晰地一皱。

    许衣很怕给这个名义上的“大哥”留下不好印象,当时都快吓哭了。

    许无对他说:“别动。”

    许衣便真的不敢再动。

    扔下手里的鱼竿,许无走到许衣身边。

    许衣身边有一颗参天的大树,树叶压弯了树枝,其中有一根正好探到他脸边。许无眼疾手快,一伸一缩间,手里多了一条蛇。

    ……蛇?!!

    许衣最怕蛇,差点被当场送走。

    “小少爷别怕,有大少爷在。”管家显得十分淡定。

    许无的眼神有些失望,手指准确拿捏住蛇的七寸:“太小,只能泡酒。”

    许衣:???

    许无把蛇扔进桶里,遮上盖子,就不怕蛇再跑出来。

    许无指着蛇桶,对管家说:“带回去,做成药酒,送给奶奶。”

    管家习以为常地拎起桶,指着旁边的装鱼的桶问:“那这些鱼?”

    “红烧。”

    管家点点头,湖边还放了几只鱼桶——

    “烧烤。”

    “清蒸。”

    “醋溜。”

    许无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衣震惊了:没想到许无竟是个捕鱼小能手!

    晚饭是全鱼宴。许衣被故意安排在许无身边,小声地对他说谢谢。

    许无没理他,兀自细嚼慢咽。

    许衣有些尴尬。

    饭后,许无忽然缓缓对他说:“不用客气。”

    许衣忍不住问:“你听见了啊?刚才怎么……”

    “吃鱼的时候不要说话。”

    许衣:“……”

    往后,许衣常常跟在许无身边,发现许无不仅会捉鱼拿蛇——他简直什么都会,头脑和身手都好得天妒人羡。

    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许无也勇于付诸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