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娅,你又来给你母亲买药了啊?”店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大叔,似乎和少女很熟稔的样子一边给少女取药,一边闲聊着,“你母亲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啊?好点了没?”

    谈到母亲,少女的脸上不由得有些黯然,然而看到店老板略微有些关切的眼神时还是强打起了精神笑道,“还是老样子呢,没有恶化,也没有痊愈,只能继续拖着吧,毕竟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支付到大城市里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呢。”

    (啊拉啊拉……人类小子,轮到你表现的机会到了哦!嘿嘿……貌似这个小丫头的母亲有什么固疾呢,只要你出手帮帮忙,不就能轻易地俘获少女的芳心了吗?那以后这个漂亮的小丫头还不是任你予取予夺?嘿嘿……还在犹豫什么啊?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啊!!你只要稍稍的出一点力,就能收获一个小美女哦!)

    “……”漠然的顿住了脚步,兴许是被意识海中那道喋喋不休的声音弄烦了,萧沐雨冷冷回应了,“你,怎么知道她母亲的疾病不是一种很难医治的疾病?也许,是一种绝症也说不定,不明情况的行动,只会招来麻烦,所以,请你闭嘴。”

    (切!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这个小丫头说了‘只能继续拖着吧,毕竟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支付到大城市里治疗所需要的费用’这句话,你说,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

    “……”萧沐雨漠然不语。

    (嘿嘿……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了,这句话还隐藏着另一个含义哦!)

    (那就是……嘿嘿……这个小丫头的母亲的疾病并不怎么严重,只需要来这种最低级的药店买一些不怎么昂贵的药就能勉强维持病情不恶化的局面,然而小丫头的家里肯定很穷,嘛,这也是肯定的嘛,毕竟如果家里不穷的话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要开小黑旅店的程度呢?)

    (而小丫头也说了,是因为支付不起去大城市给母亲治病所需要的钱,所以只能让她母亲保持现在的状况,也就是说,这种病能治好,只不过治好所需要的资金不是一个贫民区居住的小家庭能承担的罢了。)

    (而你,可是堂堂的魔兽之主啊!区区的一点金钱,有无数种方法获得呢,对于这个小丫头来说难于登天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却不过是举手之劳啊!)

    “……”冷冷的听完了恶魔的低语,男子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丝毫的波动,“你,废话完了?”

    (诶?什么意思?)很显然,对于男子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恶魔有些困惑。

    “废话完了,就闭嘴。”淡漠的说着,萧沐雨抬脚跟上了少女纤弱的身影。

    (喂!喂喂!!人类小子!你什么意思?啊?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你出谋划策,你这么冷淡干嘛?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

    柔弱的少女拎着一小袋药走在前方,道路,渐渐的开始了向下倾斜,下方,便是天心城的贫民窟,一个处在峡谷裂缝围绕中的所在。

    大陆上,贫民窟中的民众的地位是最低的,然而,在天心城,这样的阶级关系表现得最为赤裸!

    天心城内有一道在曾经的魔兽攻城的乱流中被高阶魔兽噬月天狼轰击后留下的一道小峡谷,而后来某一任的天南总督在后来城市重建的时候就将贫民窟划到了这个峡谷之内。

    于是,以峡谷两边的地面为交界,地面上方是繁华的城市建筑、红灯绿酒,而地面的下方便是腐朽破败的贫民窟。

    便如同金字塔一般,阶级分明,渭径分明。

    跟随着少女的脚步,道路两边的房屋渐渐的褪去了作为一省省会至少应有的完整,变得不断的开始残破低矮起来,街道上也渐渐变得脏乱了起来。

    行人的衣着也大多以残破为主,这里的人们大多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脏、乱、差,便是整个贫民窟的主题。

    冷冷的漠视着道路上那些目光中不含一丝生机希望的贫民,萧沐雨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任由那些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已经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的贫民从他身边走过,男子冷冽的目光,宛若是一潭被坚冰冻结的潭水,泛不起丝毫涟漪。

    第十四章 娅娅的父母

    破旧的瓦房低矮而残旧,屋檐上许多的瓦片都早已碎落在了风中,任由冷冽的寒风侵蚀着这个贫穷的小家庭内孤苦的两个女人。

    “妈,我回来了,”名叫娅娅的少女轻轻的推开了歪歪扭扭的木门,对着屋舍内缩在角落中的一小团“物体”说道。

    听到少女的声音,那团“物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蜷缩成一团的中年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张发黄苍老的脸庞映入了萧沐雨的眼帘。

    那是一个年岁应该不大的中年女人,然而疾病的缠身却让她过早的变得衰老了。

    一头灰白色的发丝杂乱而干枯,如同干燥发黄的橘子皮一般的脸上是一片的迷茫,微微的缩着瘦小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身体,中年女人看着女儿的脸,愣了愣的没有说话。

    “妈,你怎么又躲到角落里去了?快来,那边冷啊,”看到母亲的这副样子,纵然是天天都见到,少女似乎还是有些痛心,强作欢笑的少女轻轻的抱起了瘦小得母亲,把她放到了火炉旁的一张残破的摇椅上,“现在这么冷,您感冒了怎么办啊?”

    被少女碰到了身体,瘦小的中年女人身体不由得一颤,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女人这才缓缓地放松了身体,喃喃道,“是娅娅,你是娅娅?”

    “嗯,我是娅娅,妈,我是你的女儿娅娅哦。”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

    “娅娅……娅娅……我的女儿哦……”听到少女的声音,瘦小得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一般,用枯瘦的双臂紧紧的抱着少女同样柔柔弱弱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你回来了啊娅娅……呜呜呜……你那个杀千刀的父亲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你还那么小,你还那么小啊……呜呜呜……你还那么小他就把你卖到妓院里去了,呜呜呜……娅娅……我的女儿啊……呜呜呜……我的女儿啊,你好可怜啊……你走了……你走了……你叫娘怎么办啊?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妈,娅娅这不回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哦。”轻轻的宽慰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少女的眼中,同样也蕴含着泪水。

    随着少女像安慰着小孩子一般轻轻的抱着母亲瘦小得身体轻摇着,哭得歇斯底里的瘦小女人渐渐的安定了下来,待到哭声渐渐低弱下去后,轻微的鼾声渐渐的传来。

    少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温柔的把母亲的身体轻轻放在了残破的摇椅上,轻轻的给她拉上了一层被子。

    回过神来的少女转头,才发现冷漠的男子依旧冷冷的站在门口,任由屋外的寒风吹动了他破败灰色的斗篷,斑驳的飞雪飘洒在他的发丝上,和他那一头灰白交杂的长发混在了一起,然后渐渐化成了清澈的水滴。

    “啊……先……先生,不好意思。”少女顿时惊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把顾客冷落了,连忙手忙脚乱的把萧沐雨迎进了屋内,这才把歪歪扭扭的木门关上。

    冷冷的坐在火炉边,萧沐雨默默的注视着少女用纸巾轻轻的擦拭着之前瘦小女人哭泣时留在她身上的鼻涕和泪水,突然道,“你,母亲?这是什么情况?”

    “啊?”猛一回过神的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男子的问题,不由得叹了口气,“母亲的病,是我小时候留下的,已经八九年了。”

    “哦……”漠然的点了点头,萧沐雨冷冷的问道,“她说的,你是被你父亲卖到妓院里,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听到男子的问题,少女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微微的低下了头,声音有些低迷,“父亲他,父亲他一直很喜欢赌博,我七岁那年曾经因为欠了很多赌债的原因,想把我卖到……卖到妓院里去,然后换钱偿还赌债。”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柔弱,“母亲拼命的反对,最后却被父亲锁在了家中,父亲带着我到了那……那里后,那里面的老板说……说我年纪太小,不要我,父亲这才把我带回家。”

    “可是……可是……”说到这里,少女已经泣不成声了,“可是我回来后却发现母亲已经……已经变成这样了,医生说,医生说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所以有些精神错乱了,这么多年来,母亲她的情况也一直不见好……虽然听说在别的大城市里可以治疗好母亲的病,但是……但是……”

    漠然的注视着低低的哭泣着的少女,萧沐雨却渐渐垂下了眼帘,没有发话。

    一时间,这个破旧的小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屋外的风雪,依旧肆虐着。

    ……

    “那么,先生,晚安吧,”柔弱的少女轻轻的打开了房门,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冷漠男子道,“厕所就在出门左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