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了,你这家伙的心真的不是石头制成的吗?哈哈哈哈……可是越是如此,我就越好奇了,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能打动你那颗冰冷无情的心呢?嘿嘿……)

    (人类小子,我期待着,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期待着你的铁石心肠都要动容的那一天的到来,嘿嘿……我相信,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场景啊,哈哈哈哈……)

    微微闭上了双眼,萧沐雨的思感缓缓沉入黑白的思感世界之中,静静的感受着魔力在符文轨迹中的飞速运转、然后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渐渐积蓄着的力量。

    (不过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倒是能够理解你的无情,嘿嘿……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体贴?嘿嘿……就冲我这点体贴,人类小子,你是不是感动得快要哭了?哈哈哈……)

    冷冷的抬起了头,萧沐雨没有理会恶魔,任由着凛冽的风雪吹乱了发丝,恍惚之间,冷漠的男子似乎又听到了什么……

    你,为了什么而学剑?

    为了,守护我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东西。

    那么,你生命中最为珍贵的是什么?是你的性命吗?

    ……不是。

    不是……吗?呵……我明白了,那么,为了守护你这最为珍贵的事物,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哪怕……身堕绝望的地狱,舍弃我做为一个人的全部。

    ……

    冰冷的视线,映照着无辜羸弱的数十万生命烛火,萧沐雨面无表情的缓缓抬起了持剑的右手,似乎托举着一座沉重的大山一般,他举得很慢、很沉重……

    伴随着男子缓缓抬起的右手,狂暴却有序的力量开始在空间中不断的波动着。

    而在伊泽瑞尔黑白色的思感世界里,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的狂暴力量开始不断的在空间内升腾着、翻涌着。

    那一瞬间,伊泽瑞尔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就站在一个喷发的火山口一般的错觉,他毫不怀疑,如果这股力量完全爆发出来肯定,那肯定是能够媲美圣阶全力一击的巨大灾难……

    至少,对于天心城内那些无辜的民众们来说,是灾难。

    “……”目光直愣愣的看着远处天台上缓缓聚拢着狂暴力量的冷漠男子,伊泽瑞尔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焦距。

    那种呆愣的表情、毫无灵魂一般的视线,就如同……一个坏掉了的木偶一般。

    初入天心城时,映入眼帘的大家和熙而又友善的微笑……

    制服了“狂犬病患者”后,接受到的是大家那热情而温暖的拥抱……

    竞技场内,一同向着自己所敬爱的姐姐欢呼呐喊的大家……

    最后,都要迎来这样的结局吗?

    伊泽瑞尔害怕了……

    恐惧了……

    他喜欢这座城市,就像他喜爱着每一个所经过的城市与小镇一般。

    就算在历练的数年间,他已经走过了许许多多各具特色的城市,就算这座城市和那些同类比起来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不起眼,但是……看啊,大家都是如此的热情……

    看啊……

    他们在看着自己……

    在微笑的看着自己……

    如果说……如果说……

    “不……不要啊!!!”

    撕心裂肺的叫着,伊泽瑞尔瞬间挣脱了芙蕾雅的怀抱,奋不顾身的向着天台上那道冷漠的身影扑去。

    阳光的金黄色短发在漆黑冰冷的黑夜里带来了丝丝的暖意,伴随着眼角滑落的泪水,金发的少年努力地向那道似乎近在眼前的冷漠身影伸出双手,似乎,是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然而……

    (去吧!人类小子!发动吧!!人类小子!!哈哈哈……)

    (杀一个人两个人是谋杀,可是,杀十万二十万人就只是一个数字了,哈哈哈……人类小子!发动吧!!!咆哮吧!!!怒吼吧!!!让我们来一起埋葬生命吧!!哈哈哈……)

    在恶魔嚣狂的大笑声中,萧沐雨冷冷的把右手举到了最高,然后,猛力向前一挥!

    无尽的能量狂暴的翻涌着、咆哮着……

    那一瞬……

    整个世界安静了。

    没有喧嚣,没有声响。

    寒风停顿了,大雪也止息了。

    黑暗的大厅内,金发的少年正哭泣着歇斯底里的向前扑去……

    患者的病床前,趴在床头守护着沉睡中的丈夫的妻子有些惺忪的睁开了睡眼,待感受到丈夫安详平缓的呼吸后,这才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轻轻地帮丈夫掖平了床单上的褶皱后又安心的趴在床头陷入了沉睡之中……

    避难的帐篷区内,白天自丧尸肆虐的区域中幸运的逃出的母亲怀抱着自己不满周岁的女儿轻轻摇晃着,看着闹腾了很久的女儿终于安心的陷入了沉睡之中,母亲的脸上有着一丝的欣慰……

    漆黑的教堂之内,躲避着丧尸逃到了这里的情侣紧紧地拥抱着对方的身体,在这个充满了危机的寒冷冬夜里互相慰藉温暖着对方的心灵,在女神的注视下,年轻的男女在神台前许下了三生的诺言……

    魔法纪元1998年12月……

    现在,是冬天。

    是一个寒风呼啸,大雪封山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