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邻居发现为止,在肯因勋爵把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尸体关在自家的小院内的这三天的时间里,他都依靠着吞食亲友的鲜血以及生吃那些尸块来过活。”萧沐雨冷冷的说道。

    “如此丧心病狂的可怕犯罪在当时的枫叶雪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当时我并不再德邦所有没有亲身经历那一次的事件,但是从警备队预留的案件宗卷中,我却能大致想象到当时舆论的哗然。”萧沐雨冷冷的说道。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显得有些诡异,因为犯下了如此大罪的肯因在法庭最终的审判上却没有被宣判死刑,”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德玛西亚以武立国,作为开创了这个仅用一百年的时间,就从一个边境小城发展成了一个可以正面硬撼大陆第一强国诺克萨斯的奇迹的传奇君王嘉文一世,他在立国后为了照顾那些跟随着他在生死的战场上立下过功勋的士兵,亲自在德邦的法律中规定,凡是只要是获得过帝国无畏勋章的士兵,就算再退伍之后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了,他们也拥有一次法律豁免权。”

    “虽然无畏勋章获得的条件无比的苛刻,能够获得这枚勋章的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精兵以及勇士,但是很不幸的是,我们那位嗜杀的勋爵就恰恰由于他的作战勇猛以及不怕死,还有那好得诡异的运气,他虽然仅仅从军三年,却好运气的获得了一枚无畏勋章。”萧沐雨冷冷的说道。

    “按照德邦的律法规定,拥有无畏勋章的肯因有一次法律处豁免权,也就是说,这一次他虽然犯下了如此可怕的罪行,但他却能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被无罪释放,德邦的法律也完全无法制裁他,”萧沐雨面色冷漠的说道,“不过由于这起案件在当时造成了影响太过强大了,不说那些平民,就连许多的大贵族都公开反对德邦将肯因勋爵无罪释放。”

    “最后事情越闹越大,枫叶雪的司法部门为了不引起民愤也只能选择折中处理,宣判了肯因长达二十年的监禁,”萧沐雨冷冷的说道,“虽然民众们觉得这个宣判实在太轻了,但至少肯因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众人也就不再反对司法局的审判意见,事情……似乎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不过很明显,民众放弃追究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其实并不足以撼动司法部门的决定,所以他们放弃了。然而作为正义的裁决者的金克丝,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位有着滔天罪恶的侩子手呢?”萧沐雨冷冷的说道,“所以没过多久,肯因勋爵死在了监狱之中,死亡的现场只留下了一份犯罪判决书。”

    “我们若是仔细回顾一下这次的案件的话,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萧沐雨冷冷的说道,“按照金克丝的习惯,她在审判罪犯之前为了避免杀错人,所以会将罪犯的案件重新调查一遍,可是……肯因勋爵的这个案件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甚至就连没有办案经验的菜鸟都能在半天之内将一切证据搜集全,将案情推理完成。”

    “可是从肯因勋爵的判决书下来,到他死亡为止,时间一共经过了五天,”萧沐雨面色冰冷的说道,“要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按照金克丝那义理偏执狂的性格,只要她确定了肯因勋爵的罪行,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将其杀死。”

    “可是事实却恰恰与此相反,”萧沐雨冷冷的说道,“金克丝这一次没有同以往一般在确定了罪犯的犯罪事实后,立刻出手将罪犯杀死,而是让罪犯多活了五天。”“那么……我们大致可以推测出她虽然拥有着连九阶强者也无法感应到的诡异杀人力量,可是当她制裁实力超过七阶以上的罪犯的时候,她那种力量的发动也需要一定的条件和代价,”萧沐雨冷冷的说道,“而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来推算,这种假设成立概略大概有百分之四十左右。”

    第三十四章 你们已经死了

    “这样高的概率,几乎已经完全预示了事实的真相,”萧沐雨冷冷的说道,“所以……就算金克丝要杀我,也绝对不会很简单的就能得手,虽然由于目前的信息不足,我还无法知道她使用那种力量杀人时需要达到怎样的条件,以及需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连对付一个七阶的退伍老兵都要花费数日的时间的金克丝,她若是想要杀身为九阶的我,所需要的时间怎么看……都不可能比杀肯因勋爵的需要五天还少吧?”萧沐雨面色冷漠的说道,“而作为一名义理的偏执狂,若是去裁决罪犯时需要等待,她是可以等待的。”

    “因为她如果不等待的话,她完全无法奈何那名罪犯,可是面对我的挑衅时情况就不同了,”萧沐雨冷冷的说道,“我辱骂了她、我鄙夷了她、我否决了她,对于她这样的义理偏执狂来说,凡是和代表了正义的她为敌的都毫无疑问的是邪恶,都是应该接受制裁的罪犯。”

    “我当面否决了她的义理,否决了她的坚持,否决了她的正义,在她看来,我就是邪恶,我就是应该接受制裁犯人,”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可是我是九阶,她不能如同对待普通人一般随意制裁我,但我对她的挑衅她却又不能不回应……于是,克夫卡侯爵死了。”

    “克夫卡侯爵其实并没有犯下什么大的罪,不过到了他的这种阶层,虽然往往避免不了手上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却也罪不至死,他之所以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不久前他曾在公众的场合发表过【所谓的金克丝其实就是一个幼稚的白痴,德邦的律法只需要靠我们自己的司法系统来维护,哪里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疯子来帮忙】这种言论。”萧沐雨冷冷的说道。

    “他的这种言论几乎也算得上否决了金克丝的正义了,但他犯下的罪行却毕竟罪不至死,”萧沐雨冷冷的说都,“可他还是死了……他的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金克丝对我的挑衅进行的回击与恫吓——凡是与正义为敌者,都将死在我的手中,包括贵族,自然……也包括我。”

    “呃……克夫卡侯爵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而且还被金克丝知道了?这种事情就算流传也应该只在贵族圈中流传啊,夜先生你不是说金克丝无法获得贵族圈的消息吗?难道这个事情传播的很广?连平民的金克丝都能知道?”加利恩疑惑的问道,“可是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啊?”

    “很简单,因为这个事情是我故意散播出去的,”萧沐雨冰冷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徘徊了一圈,这才冷冷的说道,“我动用了皇族禁卫军的力量,分别在诸位的亲人朋友间散播了不同的信息,比如在伊尔特先生、卡丽耶小姐以及丹迪·布里顿先生的亲人朋友间散播的就是克夫卡侯爵的讯息。”

    “而在加利恩先生、伊泽瑞尔先生以及科内先生的亲人朋友之间,散播的就是另一个说过类似话语的索陇伯爵的讯息,”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如果死在金克丝手里的是索陇伯爵,那么金克丝很明显就在加利恩先生你们三人的亲友之中,而如果死的是克夫卡侯爵,那么金克丝就在伊尔特先生你们三人的亲友之中。”

    “这是一招很简单的方法,但却很管用,”萧沐雨冷冷的说道,“用这种方法,我们可以从对应的死者来判断谁是金克丝……不过我本来的建议却是在每一个嫌疑人的身边都散播不同的讯息。”

    “可惜的是,希瓦娜小姐没有接受我的建议,”面色冰冷的注视的一脸惊讶的众人,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如果她能接受我的建议,肯多派几个人做诱饵,对每一个嫌疑人散播的消息都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只要根据死亡的被害者的讯息是散播给了谁,我们就可以很轻松的就把金克丝抓住了。”

    “可惜……希瓦娜小姐她不肯接受我的建议,”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她只愿意拿这两位因为叛国所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处决的贵族来做实验,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去抓人了。”

    “……”所有人都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冷冰冰的男子,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虽然对于萧沐雨如此轻松的就布下了一个针对金克丝的局,并且还成功的缩小了搜查的圈子,如果不是条件所限更是有可能直接把对方抓住的事情众人都十分的敬佩,但是这位冷冰冰的夜先生的行事作风还是让众人有些接受不能。

    “呃……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凡是反对金克丝的家伙都可能会被她杀死,那么为什么我们都没事呢?”伊泽瑞尔低着头想了想,问道,“按照你推测的金克丝的行事风格,以抓捕金克丝为目的追踪了她半年的我们不是早就死光了吗?因为我们这种抓捕她的行为从另一种层面来看,不就是对她所坚持的正义的一种否定?”

    “啊……没错,搜查部的众人虽然一直在追捕她,但其实就连你们也无法否定她杀死的那些家伙的确是罪有应得吧,”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因此于你们而言,虽然奉命去抓捕这个金克丝,但你们的心中却很难对这个义理偏执狂产生多少恶感……估计就连意志最坚定的伊尔特先生,也只会觉得金克丝是一个从错误的方法执行着正确的理想的迷途者吧?”

    冷漠的男子没有理会因内心的想法被揭穿后有些尴尬的众人,萧沐雨面色冰冷的继续说道,“你们不曾真正的厌恶金克丝,自然也不会如我一般对金克丝的行为进行全盘的否定和鄙夷,而身为你们身边朋友亲人的金克丝,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你们之所以一直不被金克丝杀死,是因为金克丝明白你们之所以选择抓捕她,是因为你们作为警备队队员的职责,”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她理解了你们,所以没有杀掉你们。”

    “而这一点,也恰好证明了金克丝就在你们的亲人间的事实,”萧沐雨冷冷的说道,“如果金克丝不认识你们,不了解你们,对于一直追踪着她抓捕着她的你们,她决计是无法容忍的。”“如果金克丝不在你们身边的话,你们其实早就已经死了。”萧沐雨冷冷的说道。

    第三十五章 金克丝的父亲

    “这……”伊尔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可是夜先生,你依旧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认定小月的嫌疑最大……说实话,我也曾思考过假如金克丝就在我的身边,那么它会是谁。”

    “我考虑过我的妻子是金克丝,我考虑过我的朋友是金克丝,甚至……”说到这里,这位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甚至我连自己就是金克丝的这个假设也考虑过。”

    “队长!”听到伊尔特那低沉的声音,众人都忍不住有些担心,然而伊尔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让他说下去。

    伊尔特抬起头来,面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冷漠的男子,说道,“我甚至连我自己有可能在连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情况下,产生了精神分裂变成了金克丝这种假设都考虑过了,可是……就算是现在,我也始终无法相信小月就是那个刽子手。”

    “因为这个小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伊尔特沉声说道,“自从收养她开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小心的教导着她,为她引导着正确的人生价值观,我从来不奢求她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但至少希望她能做一个正直的人。”

    “而她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伊尔特静静的说道,“十年了,我已经养育了她十年了,当年那个躲在衣柜中谁也不敢相信、害怕恐惧到连哭泣都无法做到的小丫头,如今终于也渐渐成长为一个可爱迷人的大女孩了。”

    “我也曾害怕由于父母在眼前被凶残的罪犯杀害的刺激,让她的性格变得孤僻,但或许是连女神也不忍心再看到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吃苦了,所以她最终还是渐渐走出了父母死亡的阴影了。”伊尔特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低沉的话语中,似乎有着什么在蕴量。

    “在我担忧中,在我的期待中,在我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成长了,她如我所祈祷的那样走出了父母死亡的阴影,最终性格逐渐的变得开朗了,最后成为了一个我所期待的善良而正直的人。”伊尔特低声的喃喃道。

    “如今的小月,无论是对于我来说,还是对于她的朋友同学而言,虽然不是最杰出的人才,我可以毫不犹豫毫不脸红的宣告全世界——她是一名可爱善良的天使,”伊尔特有些痛苦的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沉,“虽然她也有许多的毛病,比如爱睡懒觉,喜欢赖床,偶尔也会做一些恶作剧,但是……”

    面色狰狞而痛苦的抬起头来,伊尔特伸出双手死死的攥着萧沐雨的领口,怒吼道,“她怎么可能会是金克丝啊!她怎么能是金克丝啊!”

    “队长!”中年男人过激的反应瞬间让众人担忧得叫了出来,然而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劝解,这位脾气一直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却用怒吼打断了众人的话语。

    “不要叫我队长!我已经不是队长了!”伊尔特怒吼道,那狂暴的声音如同一头发狂的暴熊。

    死死的攥着萧沐雨胸前的衣领,伊尔特的双手青筋暴跳。

    红着一双眼睛,伊尔特用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将胸中的怒火压制了下去,“夜先生,你已经用你强大而缜密的布局证明了你的能力,所以我绝对不会质疑你的判断,我也相信你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我依旧希望你、恳求你能在搜查追捕金克丝的行动中,尽量能去多做一些验证,不要随意就把结论定下。”

    “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对你的恳求。”说完这些,伊尔特如同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就连原本坚毅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浑浊混乱了,而那一直都是高大而笔直的腰板,也变得佝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