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蛮王一起亲眼见证了当初冬拥之森内那个阳光和善的少年的变迁的心理历程,艾希也因此更为了解了这位小弟的性格了,自从妻子被曾经所信任喜爱的恶魔害死后,小雨的性格其实已经变得偏激而冷漠了起来。

    面对已经把自己彻底与整个世界都封闭了起来的冷漠男子,除了他们这几个在之前就已经和他交情匪浅的朋友还能得到他的信任,也就只有那位将他亲手从生与死的界限上拉回来的易大师能够走入他的内心了。

    如果芙蕾雅不是搭上了易大师的关系,而且还有这易大师亲自的关照叮嘱,估计少女就算再温柔可爱一百倍,只怕也是无法接近此时已经变得冷漠的男子的——容许对方介入他的生活,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一种默许的态度。

    虽然这种默许的态度之所以会出现,也仅仅是因为少女那几乎毫不矜持的唐突行为让人有些无法拒绝,还有艾希这面不动声色的暗地支持,才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但至少在艾希看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于是对于这个时而看起来活泼而调皮、时而又稳重得成熟的可爱少女,艾希的态度也就越发的和善了起来了,那种嘴角间不时勾起的浅浅的微笑,也就越发的跟那种帮喜爱的弟弟物色到了一个不错的妻子人选的大姐姐的微笑接近了起来。

    至于监狱里的蛮王,则暂时被无情的冷落的起来。就如同萧沐雨相信着她们夫妻一般,她们夫妻自然也相信着萧沐雨的能力,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萧沐雨,那么艾希也就不再插手去管了,完全采取了把一切都交给萧沐雨让其自由发挥的态度。

    最主要的是艾希最近在忙着考察芙蕾雅这个小姑娘的性格啦、人品啦之类的事情,一头热的操心起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的家伙的事情了,那么可怜的蛮王自然也就悲剧的被丢在监狱里继续睡大觉了。

    姑且不论艾希这样的做法到底有没有意义,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冷漠人渣是不是真的有人会喜欢,但至少几人之间的相处勉强还算愉快。

    在萧沐雨靠在摇椅上似乎是在沉默的想着某些事情的时候,这边的艾希已经和芙蕾雅将晚餐忙活好了。然而就在美丽的人妻和可爱的少女将准备好的丰盛晚餐,一盘又一盘的忙着端上餐桌的时候,在警备队的这边,名为伊尔特的中年男人也收到了一份奇怪的信件。

    “当时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多吧?我正坐在大厅里看昨天新买到的骑士小说打发时间,结果门外面就走进来了一个穿着平整的黑礼服的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样子,长得也还算英俊,就像是……唔,就像是哪个家族中出来散步的贵族少年。”

    站在警备队的大厅里,名为罗姆的年轻警察迎着夕阳即将落入远方的地平线时发出的余晖,对着面前沉默的四人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然后他看到了我坐在大厅这里,就走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也依旧是那种翩翩有礼的样子,这么有礼貌的人,一定受过很好的教育吧?然后我和他随便闲聊了几句之后,例行公事的问了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们知道的嘛……像我们警备队的这种地方,一般来说哪里会有闲杂人等跑来参观啊?如果真有那种人的话,十有八九就是朋友被临时抓进来了、然后他们想要把他救出去的小混混了。虽然对方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似乎不像个混混,但也有可能是一个又教养有文化的混混嘛。”

    “不是说最近都开始流行有文化的流氓了吗?所以我也就下意识的这么问了一下。然后他就说了,他说他其实认识搜查部的伊尔特长官的一位朋友,受那位朋友所托,所以有一封信要交给伊尔特长官。”

    “但他本人又没有见过伊尔特长官,拿着地址去长官的家里后却只看到了一堆灰烬……嘛,当然的嘛,伊尔特长官的家里昨天被恐怖分子给袭击了,这件事在警备队里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那位先生找不到才正常。”

    “所以他就只能来警备队找伊尔特长官了。”罗姆耸了耸肩,说道。

    “然后你就帮他转交那份信了?”一旁的伊泽瑞尔低着头,咬牙问道。

    “呃……没错啊,我看他聊几句就不时看看表的样子似乎有些急事,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焦躁,我就估计他肯定有什么事情忙着要去做,而我觉得伊尔特长官今天亲人刚去世,一两天内肯定也是没有办法继续来警备队上班的。所以我就答应帮他了……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说到一半,这个年轻的警员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稍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有问题,你做得很对,”萧沐雨面色冰冷的安抚了他的情绪,说道,“继续说吧,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然后就简单了,”年轻的警员耸了耸肩,有些敬佩的说道,“我没想到原来伊尔特长官今天一天竟然一直都在警局里工作……啧,真是敬业啊,不愧是我们警备队最杰出的警员。就算是家中的亲人遭遇了这样的灾难,他也不肯放下警备队这边的工作,这样的人不怪得能够得到大家的尊敬呢。”

    “当时大家已经快要下班了吧?然后我拿着那封信件没过多久,就看到伊尔特长官拿着一叠文件从里面走出来,”罗姆说道,“本来还以为起码要保管这封信好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伊尔特长官了……然后我就把信件交给伊尔特长官了。”

    一直沉默的听着的伊泽瑞尔微微握紧了双拳,低声问道,“伊尔特大叔打开那封信了吗?”

    “当然打开了,看得出来,他对于寄出这封信的那个朋友应该是记忆不深的,”罗姆回想了一下,说道,“听我说完情况之后,伊尔特长官他的脸上还闪过了几秒的疑惑,直到后来才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就当着我的面把那封信给打开了。”

    “然后呢?”伊泽瑞尔低声问道,那压抑得低沉的声音,与平日里的阳光开朗形象完全不同,若是让与他熟悉的人看来,此时的金发少年多半在心中压抑着某些即将爆发的东西。

    “然后长官就站在这里把信看了一遍,”罗姆歪着脑袋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继续说道,“不过似乎上面写的东西很不一般的样子,伊尔特长官的脸色当时瞬间就变了,似乎见到了什么恨重要的东西一般。”

    “拿着那封信站在这里思考了一会儿,伊尔特长官就急匆匆的走了,”罗姆说道,“似乎这封信里面提到了什么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完成一般……嗯,就是这种感觉了。”

    “那么那封信呢?”萧沐雨用冰冷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身前这名年轻的警员,冷冷的问道。

    “当然是被伊尔特队长拿走了。”罗姆翻了个白眼,说道。似乎会对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会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而感到无语一般。

    “那么那封信上面写了什么?你看到了吗?”没有理会罗姆语调中的不以为然,萧沐雨依旧用那双冰冷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对方,冷冷的问道,“你当时离他那么近,应该多少能看到一些东西吧?”

    “呃……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罗姆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说实话虽然没有特意去看,但毕竟和长官他站着聊了几句,也无意中看到了上面的一些东西。”

    “上面写了什么?”萧沐雨冷冷的问道。

    然而这次面对他的问题,这个一直都表现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年轻警员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你跟我很熟吗?”

    年轻警员的这个态度,也让一旁的芙蕾雅还有艾希两人有些惊讶,事实上,自从在白沙公馆的三人被伊泽瑞尔拖过来找到了这个叫罗姆的年轻警员后,对于他们的询问,这个罗姆也一直都是话痨一般的唠叨个不停,根本就不用他们多问什么,对方就已经讲一切的发展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说出来了。

    而也因此,现在面临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对方却突然一改之前热心的态度,撂挑子不干了,实在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沉默的看着如同一个滚刀肉一般哼着小调的年轻警员一会,萧沐雨这才冷冷的问道,“你想要什么条件?说吧。”

    见得萧沐雨如此的上道,罗姆这才轻佻的吹了个口哨,笑道,“这就对了嘛,大家把事情摊开了说了,自然也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我又不是免费为世人服务的天使,既然你想要情报的话那自然就得付出一点代价喽。等价交换,这可不仅仅沙比亚公国那边的规则,也是整个大陆的规则哦。”

    “世界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啊?对吧?”罗姆摊开手,笑道。

    “条件。”无视了对方轻佻的态度,以及见火打劫的恶劣行为,萧沐雨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淡漠。

    “好吧好吧,其实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既不是求钱也不是求财,我要的很简单啦,”罗姆耸了耸肩,指了指一旁左顾右盼的打量着警备队内的布置的蓝发少女,说道,“我想要同这位美丽的小姐约会一次。”

    说完,罗姆似乎害怕被误会了一般,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是一场普通的约会,我保证不会做任何让女士讨厌的事情的。”

    萧沐雨沉默着抚了抚眉心,没有说话。

    而那个原本因为第一次来警备队,因为对这里面的一切都有些好奇的左顾右盼的少女听到了有人提到了她,顿时歪过头来。看着这边用手指着她的年轻警员,又看了看沉默的萧沐雨,很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蔓延到她身上来的无辜模样。

    于是,在一旁看戏的艾希那有趣的眼神中,萧沐雨面色冰冷的抚了抚眉心,开口了,“可……”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男子即将说出口的话,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握紧的双拳的伊泽瑞尔此时终于爆发了。

    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罗姆身边的墙壁上,几乎贴着年轻警员的脸颊轰击而过的手臂带起的狂风将罗姆的额前的刘海全部吹得向后倒卷。在那一瞬间的轰击之中,强大的力量让整个警备队的大楼都抖动了几下,以伊泽瑞尔的拳头为中心,整个墙壁都呈蛛网状的向四周蔓延开来。

    狂暴的风在大厅中吹起,凛冽的杀机满溢在空气之中,临近的几张桌子上的纸质文件被突然出现的冷风吹得哗哗作响,让这个突然变得死寂的空间中多了一分肃杀之气。

    抬起一双充血的血红色双眼,伊泽瑞尔死死的瞪着眼前这个被突然爆发的诡异情况吓傻了的年轻警员,如同一头蛮牛一般的喘着粗气。落日的余晖下,在安静的警备队大厅前,只有少年死死的咬着牙,都压抑不住愤怒的怒气的咆哮在大厅内响起。“你他妈的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