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充塞着空气中的除了淡淡的恶臭,就几乎已经没有别的气味了。然而嗅着这平日里假如出现在其他地方,只会让她厌恶的怪异气体,一联想到被囚禁在这恶臭的环境中的那个男人,菲奥娜的心头却莫名的多了一种名叫愉悦的感情。

    一时间,在无双剑姬的视界里,这原本恶臭得让人难以忍受的气体也变得是那么的可爱起来。

    缓缓的踏着清脆的脚步声,菲奥娜来到了这个地下监牢最末端的囚室前,那似乎永远都是充满了高傲神色的美丽脸庞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讽的表情,“哟……父亲大人,中午好啊。”

    蜷缩在黑暗的囚室之中,被无数冰冷的锁链绑在了墙角的那道苍老的身影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的抬起了布满了皱纹和伤痕的头颅。

    借着囚室外亮起的昏暗灯光,劳伦特老公爵依稀辨认出了他的那位女儿……当然,其实不需要辨认,能够出现在这间地下囚室内的,除了他那位曾经为之自豪了许多年的女儿之外,还有谁呢?

    “是菲奥娜啊,咳咳……”有些痛苦的咳嗽着,已经被无数的酷刑还有无止尽的黑暗监禁折磨得几乎死去的老人勉强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父亲大人您啊,来看看您还过得好吗?毕竟作为您的女儿,我可是很担心您的,”看着劳伦特老公爵那伤痕遍体的苍老身体,菲奥娜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愉悦了起来,“要是您一不小心就死在了这里,那么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毕竟您死了的话,我可是就少了一个很不错的玩具了呢。”看着父亲凄惨的模样,菲奥娜那嘴角勾起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咳咳……菲奥娜,你今天不用处理公务了吗?怎么才中午就急着来折磨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还是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艰难的咳嗽着,劳伦特老公爵看着这个在过去了几年里用了无数的酷刑折磨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却依旧是弄得化不开的关心。

    父亲那一如既往的关切眼神,让菲奥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种让她厌恶了五年的可恨眼神,竟然到了今天还没有消失?不过一想到了自己接下来即将参与的那个行动,菲奥娜那因一个眼神儿升起的淡淡不快却又被心头升起的愉悦开心而冲淡了,“呵呵……父亲,看来就算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关了这么多年,您的脑子也还是像以前的那样好啊。”

    “不愧是曾经依靠卑鄙的手段就窃取了无数荣耀都没有被人发现的男人呢,您那野狗一般的嗅觉敏锐得连作为您女儿的我都忍不住敬佩得五体投地啊。”嘴角的嘲笑伴随着恶毒的讥讽,一针一针的扎进了劳伦特老公爵的内心,让这个瘦小的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看着父亲那苍白的脸色,无论多少次,菲奥娜都是如此的开心、如此的愉悦。心头那复仇的快感,就如同世间最致命最美味的毒品一般,让她是如此的沉迷、如此的迷醉,“呵呵……哈哈……父亲大人,您还记得吗?当初我打掉你的长剑,夺去您身为劳伦特公爵的一切权利时说的那句话?”

    “你……你要做什么!”心头猛地闪过了一丝不妙的预感,这个苍老的老人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就连那束缚着他的无数冰冷锁链,都在老人拼命挣扎的动作中开始哗啦哗啦的摇动起来。

    “呵呵……我要做什么?我当然是要亲手洗刷你当年加诸于我们劳伦特家族身上的一切耻辱了,”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浓郁了起来,菲奥娜高傲的大笑道,“而且我还要将整个劳伦特家族推上一个巅峰!一个当年你这个偷鸡摸狗的卑鄙小人都达不到的权力巅峰!”

    “看着吧父亲,等我和赤木殿下的计划成功之后,整个枫叶雪的九大贵族就将只剩下我们劳伦特公爵一家独大了!到了哪个时候,当初那些曾经嘲笑过劳伦特家族荣光的人、那些曾经质疑过劳伦特家族能力的人……他们全部都将下到地狱去,在最炽热的岩浆毒火中接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惩罚!”

    “赤木?二王子?菲奥娜你……你要谋朝篡位?”心头猛地清楚了一切的劳伦特老公爵的挣扎更加的疯狂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你这么做会把整个劳伦特家族都给葬送掉的!”

    “哈哈哈哈哈……葬送劳伦特家族?呵呵……这些事情父亲大人不是早就做过了吗?”冷笑着看着疯狂的挣扎着的父亲,菲奥娜开心而愉快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在你在决斗对手的兵器上抹毒药被发现的时候,整个劳伦特家族不是早已被你葬送了吗?”“但是我和你不一样啊!”疯狂的大笑着的菲奥娜,不再看身后父亲的疯狂挣扎,大笑着离开了这个黑暗的地下监牢,“我这一次,会依靠自己真正的实力!去取回那属于劳伦特家族应该得到的荣誉啊!”“等着看着吧,父亲大人,当初你加诸于我们身上的耻辱和污点,都将由我亲手将它全部洗刷!”

    第一百零九章 荆棘花旗,冉冉升起

    议事大厅之中,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作为皇帝的嘉文三世始终还不出现,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寻常了。

    有些难受的应对着贵族们繁复的客套,嘉文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笑抽筋了。趁着一个拜访者刚刚离去,新的拜访者还没有来得及凑上前来时,嘉文连忙转过头,附耳到希瓦娜的身边,轻轻说道,“父皇怎么还没来啊?我都在这里笑了一天,脸皮笑得都快笑抽筋了。”

    沉默着看了不远处矜持的笑着点头、准备等他们两人聊完就上来打招呼的一众贵族,又看了看身前有些可怜巴巴的哀求的看着她的嘉文,希瓦娜问道,“需要我去看看吗?”

    “那就太好不过了!”高兴的拍了拍希瓦娜的肩膀,嘉文笑了起来,“麻烦你了亲爱的。”

    原本冷冰冰的红发女子脸色瞬间一红,有些难堪的侧过了头,希瓦娜用一种蚊鸣一般的声音呐呐道,“后面……后面那句是多余的。”

    “是是是,是多余的。”开心的附和着,嘉文转过身来,脸上拉出一个公事化的亲切笑容,打算继续应付这些没完没了的贵族。

    然而轻轻被推开的议事厅大门,顿住了希瓦娜即将离开的脚步,也打断了那些想要上前跟嘉文套近乎的贵族。瞬间自外面涌进来的光,照进了议事厅内众人的眼中,将那个踏着炽烈的金色太阳光芒走进来的身影映衬得越发的威武不凡了。

    北地摩罗黄金打造的王冠闪烁着淡淡的金光,王冠的上方没有镶嵌有任何多余的宝石。因为对于这种只有弗雷尔卓德那万里雪原地下数千米的矿洞中才蕴藏着极少数量的珍贵黄金来说,普通人孜孜追求的华丽宝石简直是卑贱得如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泥土。

    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闪烁着点点耀目光华的湛蓝色披风自王者的背后垂落,这由上古魔法时代流传下来的魔法星沙经过强大炼金术秘制而成的锦织是华丽与财富的象征,仅仅只是王者背后垂落下来的这面披风,就已经顶得上大陆上许多中等规模的国家数十年的税收了。

    内衬的淡黄色王袍,是由密苏苏底河两岸最负盛名的织工亲手缝制圣光织锦,这种在艾欧尼亚只有密苏苏底河两岸最具盛名与威望的神织布锦者才有资格缝制,专门为艾欧尼亚圣堂领袖穿的祭祀长袍提供的布料,一直都是神圣与身份的象征。

    在整个瓦罗兰大陆之上,除了那位以善良与圣洁而誉满世界的圣堂领袖众星之子所穿的祭祀长袍之外,就只有德邦皇族的皇帝这套传承了数百年的王袍是由圣光织锦缝制而成。

    闪烁着流光的淡金色权杖被王者握在手中,那是海底两万里以上的黑暗深海之中才能采集到的苏达尔精铁打造而成的。这种极佳的魔法炼金材料往往只是一小蛊司的分量,就足够整个大陆的炼金师们疯狂了,但曾经由于某些极为特殊的机遇,德邦的嘉文一世获得了完整的一块细长铁条形的苏达尔精铁。

    突发奇想的开国皇帝就将其打造成了象征大陆强国的德邦皇族权利的象征。

    而那枚轻轻的镶嵌在权杖顶端的灰色石子虽然看起来普通而平凡,然而知道其来历的人却无不敬畏不已。那是整个瓦罗兰大陆来历最为神秘的瑰宝,天魂锁玉,拥有安定心神、驱散邪恶的能力。

    曾经在上古魔法时代,以凡人之身征伐众神的魔法之神泽拉斯的法杖之上就镶嵌有这样一枚天魂锁玉。并且凭借其特殊的能力,他更是在与那一代的魔族帝王的交手中,轻松抹杀了他那个时代的魔帝,直接将整个魔族都几乎打入了最困难濒死的境地。

    这一身集华丽、财富、神圣、威严、力量于一身的王袍冠冕,是整个德邦上层贵族的核心,亦是整个瓦罗兰大陆最强大的帝国威严的象征。

    然而看到了这一身充满了威严与神圣的王袍的那一刹那,整个大厅内的贵族们心头闪过的不是恭敬,也不是敬畏,而是……惊愕?

    赤木缓缓的走进了大厅之中,越过无数人惊愕莫名的目光,踏着淡淡的脚步走到了大厅末端的王座之前,神色淡然的回过头来,看着惊愕的众贵族,淡淡的问道,“诸位很惊讶吗?”

    赤木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安静。瞬间,激烈的声响自大厅之内响起,如若海啸一般的远远传荡出去。

    “你!是你!怎么是你?”

    “赤木!你怎么穿着陛下的王袍出来了?陛下呢?”

    “谋朝篡位!谋朝篡位!他这是要谋朝篡位啊!”

    ……

    ……

    激烈的言辞,犹如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的扑向王座之前淡笑着站在那里的人。然而身处这个大厅洪流的中心,赤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紧张,那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的动作中,却是莫名的多了些许应属于王者的威严。

    轻笑着看着喧闹的众人,赤木没有说话。

    很明显,对于这些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所有的雄心抱负都已经被美酒佳肴妻妾给磨消的贵族们来说,纵然情绪激动,但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他们都不会轻易表态,迈出自己的步伐的。

    所有纵然所有人能都叫嚣得很凶,但真正敢走上前来质问他的人却是没有一个。就连平日里因为地位高高在上而看不起他这个所谓艺术家王子的九大贵族,此时也大都沉默了下来,不敢再在他的面前摆他们曾经的架子了。

    微笑着把所有人眼中的惊疑不定以及畏惧扫进了眼底,赤木站在王座之前忍不住灿烂的笑了起来。第一次,他发现走上这条路的感觉,也并不是像象中的那么讨厌啊。

    那么,作为我加冕为王所获得的附加品,你们的敬畏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