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使用一下【七宗罪】,解开的神力还不足以让古纳尔脱离封印的。”芙蕾雅轻声劝道。

    “可是你每使用一次【七宗罪】,那么古纳尔的封印就会松动一分,等到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那家伙就能彻底挣脱封印,把芙蕾雅姐姐你彻底吞噬了……哪怕面临这样的危险,你也要去救那个男人吗?”伊泽瑞尔悲伤的问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芙蕾雅轻轻的抚了抚少年的头,笑着说道,“师兄他已经背负了太多的苦难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善良的他在经受了世界对他那么多不公的对待之后,还无助的死在了这里。”

    “穿越世界带来的抑制力,只有同为神祗的力量才能扭转啊。”芙蕾雅轻声说着,清幽而淡雅的水蓝色光芒开始在她的周身浮现。

    弥漫在水蓝色的光芒之中的少女,轻轻的越过了拦在前方的金发少年,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座供奉着丰收之神古纳尔的神像的阁楼大门。而在少女的身后,名为伊泽瑞尔的金发少年却已经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束缚住了,难以动弹。

    炽盛的怒火满溢了胸膛,伊泽瑞尔恶狠狠的抬头瞪着天穹之上的那处战场,依稀之间似乎看到了那道无情而冰冷的身影、那个引发了一切灾难的混蛋!

    而身后的神社之中,芙蕾雅则踏着轻轻的脚步,走进了木质的阁楼之中。

    在神龛两侧早早亮起的烛火的光晕下,缓缓走进来的少女那柔和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惑人荧光,显得美丽而空灵。

    而那刷上了清亮的黑色油漆的原木地板,就算是在略显昏暗的烛火光芒下,看起来也依旧干净而清爽,映衬得蓝发的美丽少女越发的清丽脱俗了。

    安静的室内,在神龛之上供奉着的古纳尔的神像注视之中,芙蕾雅缓缓的走到了神龛之前,微微伸出来的白皙双手,轻轻打开了神像前供奉着的一个细长木盒。

    木质的盒子长约三尺左右,似乎已经经历了很长的历史一般,在岁月的长河磨砂之中,原本涂着的红色漆料都已经剥落了少许,露出了漆料下面隐藏的神秘木纹。

    随着那油漆着奇怪神魔图案的木盒被打开,少女身上的水蓝色光芒瞬间变得更为炽盛了起来。借着神殿之中那燃起了幽幽烛火,依稀可以看到木盒中平平的摆放着的细长金属制品。

    黝黑而细长的剑身,在烛光下闪烁着名贵金属的质感,怪异的扭出了一个弧度的剑柄上,则在一侧布满了如同鲨鱼一般尖锐的一排利齿。这把闪烁着蓝光的不知名金属制品,乃是传说中那万年不灭的神器之一——【七宗罪】。

    “人生而有罪,贪食、色欲、贪婪、暴怒、懒惰、伤悲、自负及傲慢,这些便是任何智慧的生物都无法避免的原罪——而这,也就是易哪怕要背负整个世界的排斥以及诸多神祗的诅咒,也要屠神的原因了。”安静的室内,有优雅的古琴声响起,而静静的坐在室外的木质长廊上斯唯因脑海中,则响起了娑娜那淡淡清雅的声音。

    “因为有了私欲、有了情感的神祗,在它们唯一的死敌魔族已经被彻底封印消灭之后,曾经身为神祗掌控了强大力量的他们,一家独大之后,必将为整个大陆带来最深重的苦难。”

    “可神格是世界本源之力的具现,所以神祗与恶魔都是世界本源之力的代表,任何以凡俗之身亵渎世界本源之力的人,都将承受整个世界的排斥。”

    “而这样的排斥,最后则会具现成各种各样的灾难、以及各种的苦难……譬如你喜欢的人会因你而死,你想要保护的朋友突遭横祸,或者走在大街上,很可能一枚掉落在十公里外的硬币会因为卡主了水库的闸门,导致水库水位暴涨,然后冲破了水库的洪水将你所在的城市淹没……”

    “世界排斥一个人时,从来不会直接具现所谓的世界之力去抹杀一个人的存在,它只会运用规则的力量将所有能加诸于被它排斥者身上的苦难具现出来……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没有人敢屠神,很多时候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毕竟瓦罗兰大陆上,最不缺的就是那种实力强大到堪比神祗的各类天才。”

    “可是这个大陆上最后残存的那一小拨神祗,最后还是被那个男人全部屠灭了,不是吗?”斯唯因看着头顶那只用诡异眼神盯着他的乌鸦,淡笑着说道,“所以现在的他才不敢接近你,不敢接近任何人,只敢一个人缩在天青山上当缩头乌龟吧?”

    “易的正义,是我所支持与理解的。”

    意识空间内轻轻响起的声音,让斯唯因的嘴角露出了不知道是嘲弄还是失落的笑容,“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帮助他的那位弟子呢?和萧沐雨先生战斗的那位漂亮小姐虽然实力很强大,但也没有超出身为圣阶的你的能力范畴吧?”

    “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的弟子死亡这里吗?”斯唯因问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娑娜轻轻叹息了一声,喃喃说道,“其实你并不知道,沐雨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纳鲁,你说自其它世界穿越而来的外来者,能够得到这个世界规则之力的接纳吗?”

    “其它世界的穿越者?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有些了然的笑了起来,斯唯因说道,“同样是世界规则之力的排斥者,同样是身负了无数诅咒的人……怪不得易会选择这位萧沐雨先生做无极剑道的接任者,原来他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同伴了啊。”

    对于自己这位幼时玩伴与天青山上那个男人之间的恩怨,娑娜大致了解,而也正是因为理解,所以她并没有立场在这件事情上说些什么。

    她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透过规则之力的浮动,我知道如今的杀局其实是在世界抑制力的刻意推动下而发生的。虽然并不是沐雨所有的挫折都是世界抑制力的作用结果,但如今的杀局,却已经不是身为凡人的我能插手的了。”

    “没有神格不被世界所承认的我,一旦插手其间,可能不但无法帮助沐雨,还有很大的可能加速沐雨的死亡……现在,整个枫叶雪内,也只有阿芙拥有那份能够挽救一切的力量了。”

    悲伤的目光,看着城市中琉璃神社的方向。娑娜知道,以那个被她从小抚养长大的小女孩的善良,是不可能坐视萧沐雨的死亡的,所以……

    “【七宗罪】啊……”娑娜的叹息中,满是无奈的悲伤,“丰收之神古纳尔,不愧是能够同时对抗着神魔两族通缉的混血恶魔啊。竟然能够在当初那样危险的杀局之中和几位主神一般逃脱易的封锁,强行转生为凡人……呵……”

    娑娜的话题,勾起了斯唯因久违的兴趣,“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位可爱的弟子体内封印的那头恶魔,为什么会叫做【丰收之神】呢?真正的丰收之神不是李维吗?”

    “古纳尔是魔族与神族的混血,所以曾经同时遭到了两族的通缉追杀,但同时继承了神魔两族优点的他却展现出了可怕的实力与天赋,被神魔两族追杀了数万年的他不但没有陨落,反而将实力磨砺得更强了。”

    “而他的神器【七宗罪】,则是整个瓦罗兰历史上唯一一柄完全依靠规则之力具现出来的可怕武器……贪食、色欲、贪婪、暴怒、懒惰、伤悲、自负及傲慢,这七种所有智慧生物都共通的原罪,在他杀戮了无尽的生命之后,被他利用规则的力量强行凝练成了一把强大的神器。”

    “所谓的【丰收之神】,丰收的并不是粮食,而是头颅啊……”

    ……

    ……

    雪,轻轻落下。

    湛蓝色的高天之上,原本洁白而浩瀚的云海已经消失,整个如同一个圆盘一般延伸向了远方的大地则在视野中变得异常的清晰了起来。

    而原本弥漫在高天之上的黑色冰雪此时也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充满了整个空间的纯净白雪。那在阳光下微微闪烁着光芒的洁白冰晶,宛若天使洒落人间的羽毛一般,有着某种梦境之中才会出现的纯洁美感。

    漫天飘零的白雪之中,原本闪耀的雷光此时已经消失,黑发的女子淡笑而优雅,满头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舞着。而扬起的锋利魔剑,则轻轻的抵在了萧沐雨的胸前。

    漠然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自己胸前这柄仅距心脏数寸的魔剑,萧沐雨缓缓的张开了双手,那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漆黑双眸深处,纵然是面对即将死亡的局面,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动手吧。”

    “呵……”淡笑着看着眼前似乎已经放弃了全部抵抗的萧沐雨,希芙蒂娅笑得很优雅,“沐雨,你想要和妾身我同归于尽吗?”

    空出的左手,轻轻的抚上了男子那线条冰冷的脸颊,然而温柔的缓缓滑落,最后顺着萧沐雨手臂的线条停留在了那柄破败的战剑之上。

    轻轻的抚摸着剑刃上的那枚淡金色流线形符文,黑发的女子笑得很开心,“童颜女神阿诺雅的气息,童颜女神阿诺雅残存世间的最后力量……呵呵……不愧是我希芙蒂娅曾经深爱的男人啊,竟然连那位曾经神魔两族的最强者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沐雨啊沐雨,说实话,像这样强大而帅气的你,妾身真的很不忍心下杀手呢。”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希芙蒂娅的手缓缓的离开了那枚由童颜女神最后力量凝结而出的金色符文。

    带着淡笑看着萧沐雨,希芙蒂娅直接揭穿了萧沐雨的打算,“那么……沐雨你是打算在最后一秒引爆这枚符文上面的全部力量,将我与你一齐埋葬吗?呵……还是打算以此为要挟,让我放过你呢?”

    漆黑的眼眸深处,尽是一片彻骨的凄寒。萧沐雨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女子,线条冰冷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宛若此时陷入必死境地的人不是他一般,“我的选择,将以你的决定而做基础。”

    “也就是说,你接下来要怎么做,看的是我是否有必定要杀你的决心吗?哈哈……沐雨啊沐雨,你这么坦诚人家会很苦恼的呢。”轻轻的伸出左手,缓缓的靠进了萧沐雨的怀中,希芙蒂娅拥抱着这个冰冷而漠然的男子,嘴角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

    白皙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萧沐雨的脸颊,拥抱着萧沐雨的希芙蒂娅却将手中的魔剑,缓慢而坚定的缓缓推入了萧沐雨的胸膛,“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我们两个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有你陪伴的死亡,其实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孤独啊。”淡笑着的希芙蒂娅,宛如一个即将拖着情郎一起殉情的女子一般,缓缓的将手中的魔剑刺入了萧沐雨的胸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