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不过我觉得,像您这样经历脸许多事情的杰出的人,只怕很难再对普通的路人产生多少的感情了吧?”卡西奥佩娅耸了耸肩,说道,“我认识的一位叔叔,其实和您有些像呢。同样的经历了许多事情,同样的习惯了用冰冷的面孔来面对别人,不过他现在已经很难再对不相关的路人产生多少感情了……哪怕是同情或者怜悯之类的感情。”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现在这种情况也和铁石心肠差不多了吧?”

    “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萧沐雨淡淡的说道,“同样的一张面具戴久了,那么面具就会和皮肤渐渐的粘在一起;等到你想要把它摘下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脸会变得血肉模糊的疼痛……所以你不应责备你那位叔叔。哪怕他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孩童被人虐杀在了眼前也无动于衷,你也不应该责备他。”

    “因为他如果选择摘下那一层冰冷的面具,那么他付出的代价其实是超越你的想象的。”“呵呵……那么,沐雨先生,”优雅的鞠了一个躬,少女的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假如我不要求您摘下面具,您愿意接纳我吗?”“……”沉默之中,萧沐雨淡淡的岔开了话题,“宴会要散了,克卡奥小姐,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第十二章 灭世魔帝的预言

    冰冷的飞雪,漫天飘洒。

    纷纷扬扬的六角形冰晶在寒冷的夜风中缓缓的坠落下来,轻轻的落在了男子的发间、衣领上。昏暗的路灯灯光下,萧沐雨一身破旧的灰色斗篷罩体,褴褛的下摆在冷风之中微微摇摆。

    然而穿着这样一身如同破旧的乞丐服一般的男子,却是从莫雷塔尔最高贵的贵族宴会中走了出来。走在街道两边昏暗的路灯下,萧沐雨的双眼一如既往的冰冷而黑暗。

    在他的身后,是许许多多打着招呼道别的贵族。那些身份高贵、以诺克萨斯上层人士自居的人们努力在同类的面前表现着自己的有礼,互相用繁琐而毫无意义的礼节道别之后,这些贵族们纷纷走进了自己的华丽马车之中。

    关上铭刻着各自贵族家徽的车门,将外面的风雪与冰冷隔绝在外,这些贵族们就这样在温暖而舒适的马车中等待着回到各自的家中,接受着仆人们恭敬的侍奉。

    在这样的一个氛围里,独自一人带着一只小狐狸走进了漫天的大雪中的萧沐雨,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以及……孤独。

    那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显得是那样冰冷而淡漠人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给人一种如同被整个世界都遗弃了的感觉。

    飘零的风雪之中,那种整个天地间都剩下他一个人的寂寥感,竟然也让一些追求所谓浪漫的贵族少女有些心动。看着萧沐雨逐渐消失的背影,想着对方那从头到尾永远都是冰冷的表情,一些贵族的少女竟然有些失神。

    当然,对于身后那群无聊的贵族少女正在对他发花痴的事情,萧沐雨并不知道。

    九阶强者虽然感知敏锐,但很多时候这种敏锐都只针对于来自暗处的杀意恶念,并没有谁会闲到去注意一些无聊的少女是否会对他有什么特殊感觉的地步——至少对于萧沐雨来说,那些贵族的小姐到底对他的看法如何,都不重要。

    他现在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找到莫雷塔尔中隐藏着的那枚天魂锁玉。当然,如果在寻找的途中,能够恢复原本圣域的力量的话,那就更好了。

    (嘿嘿……人类小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枚天魂锁玉可能存在的地方,会在哪儿?”

    (去问问小安妮不就行了?她那么喜欢你……哦,抱歉抱歉,我差点忘了,现在她在生你气啊,哈哈哈哈哈……你现在去问她,就算她知道了也是不会告诉你的。嘿嘿……不过你这家伙也是自作自受啊,谁叫你言而无信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小女孩最看重的就是什么约定之类的东西吗?)

    “哄小孩子而已,没多大的问题,”萧沐雨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路灯,那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苍白一片,“我所忧虑的,是她是否知道天魂锁玉的存在……或者说,如果她家真的有天魂锁玉,但是她的父母却没有说告诉过她。那么我擅自去问询她的话,是否会引起她父母的警惕呢?”

    “毕竟,天魂锁玉这样的东西,在任何地方都是千金难得的至宝吧?”

    (那么就自己亲自去观察观察喽,明天你就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去她家里拜访一下,顺便查探一下她的父母是否真的知道天魂锁玉的存在,然后方便你行动……唔,话说作为一个卑劣的盗贼,你难道不应该在做案前先踩踩盘子吗?)

    (不过嘛,以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想不到这些很正常,我能理解的。毕竟以你现在这种因焦虑而智商大降的状况而言,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邪恶阴险的犯罪专家了,现在的你啊,只能算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而已……唔,就和艾希那个傻妞差不多。)

    “…………我焦虑?”淡淡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萧沐雨冷冷的说道,“你的笑话越来越不好笑了。”

    (哦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稍微夸张了那么一小点,你这家伙的确没有焦虑……不过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无论怎么说,都有些不对劲吧?嘿嘿……怎么?之在弗雷尔卓德的时候,被那位凛冬女皇的几句话就诱惑得不能自己了?)

    “……你想太多了,”萧沐雨淡淡的说道,“虽然她之前说的那件事情的确对我很有诱惑力,如果我找到了天魂锁玉的话,那么暗影岛的那些家伙肯定能给帮我很大的忙的。”

    “不过现在天魂锁玉还没有找到,我并没有那个必要去冒着被全大陆的人敌视的危险去暗影岛找那群恶魔,”萧沐雨揉了揉眉心,冷冷的说道,“所以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找到天魂锁玉,而不是去暗影岛。”

    ……

    ……

    凛冽的海风呼啸着,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站在这个海边悬崖的祭坛上,瑟庄妮淡淡的看了看大海的深处一眼,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而已……一件,与恶魔有关的事情。”

    “……”沉默之中,萧沐雨冷冷的问道,“什么事?”

    纤细的手指指着萧沐雨,瑟庄妮的表情严肃而庄重,“你,萧沐雨。来自异世界的旅客,冬拥之森的魔兽之主,无极剑道的传承者,经历了黑暗与苦难的不幸者……你,会成为恶魔吗?”

    “成为……恶魔?”缓缓的咀嚼着这句话,萧沐雨抬起头来,冰冷的海风吹起了他那一头灰白交杂的长发,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那一如既往的冰冷的声音在祭坛上响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成为恶魔?”

    “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冰冷、无尽的邪恶、以及……无尽的杀戮。”瑟庄妮的表情,是严肃的庄重。那有力的指向了萧沐雨的手指,带着强大的自信,飞扬的海风中,几乎让人有一种她指向的萧沐雨下一秒就会堕落成恶魔的错觉。

    “在我出身的时候,部落里的巫师们从先祖之魂那里得到了两条重要的启示,”瑟庄妮看着萧沐雨,静静的说道,“第一条启示——我将统治弗雷尔卓德。而现在,这个预言已经得到了验证,在我的统治之下,分裂了数百年之久的弗雷尔卓德终于迎来的再次的统一。”

    “那么……第二条启示,是说我会变成恶魔吗?”萧沐雨的声音,冰冷而淡漠,似乎他们在讨论的会变成恶魔的家伙,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般。

    “不是,”瑟庄妮摇头否决了萧沐雨的猜测,“相比于第一条预言,第二条语言则显得模糊多了。”

    “空降的流星,自遥远的星空而来,带来了黑色与猩红的苦难。冰冷的剑锋,是屠杀了恶魔带来的力量,为更多的凡人带来了可怕的灾难。”

    “小心漆黑的眼睛,因为那里面封印着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残忍的凶兽。当那头猛兽脱困而出的时候,他会站在白骨垒成的王座之上,解放大海深处的恶魔巢穴,用所有人类的鲜血铸成魔帝的挽歌。”

    “这,就是预言的所有内容。很明显,由于被预言到的对象实力太过强大,牵涉到的事件太过广阔,所以就连先祖之魂们也无法得到确切的启示,”瑟庄妮静静的说道,“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魔法纪元1994年,有陨星划过了瓦罗兰的夜空,闪烁着炽烈的光与热,最后坠落在了冬拥之森……对吧?”瑟庄妮的声音,有些冷淡。

    “你觉得我就是预言之中预示的那头最终毁灭世界的恶魔?”萧沐雨顿了顿,目光有些冰冷。

    的确,他是自遥远的异界而来,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他为了压制体内的恶魔诅咒,屠杀吞噬了许多的恶魔,不过……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就认定我未来会毁灭世界的话,你不觉得太武断了吗?”萧沐雨冷冷的问道,“而且你忘了,希芙蒂娅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她在过去的岁月里也曾屠杀过恶魔……更何况,这个预言中所谓的大海深处的恶魔巢穴,我一无所知。”

    “听说过暗影岛吗?”瑟庄妮打断了萧沐雨的辩解,静静的问道。

    “……没有。”

    “暗影岛,谜一样的传说之一,在整个人类世界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自从上古魔法时代开始,整个大陆的恶魔几乎都被封印在了那里,而负责看守那座隐藏在无尽之海深处、不让恶魔们脱离封印的岛屿人,就是我们弗雷尔卓德的蛮族。”瑟庄妮静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