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太笨了,风轻轻一吹,他就惊慌失措去捂他的帷帽,那张脸早就露出来了。

    这样愚笨又娇气的小皇子,总该让他知道世间险恶吧。

    ……

    谢屿阔是割裂沈家与谢家关系的利器,是要给沈谢两家狠狠一击的存在,在此之前,绝不能泄露任何风声,否则只会功亏一篑。

    既然是阮塘送上来的大礼,祁太安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也没有必要留着不用,在阮塘面前争这一口锦上添花的气。

    祁太安安排他在长乐宫住下。

    青玉亭上,众人早已落座,只是在等祁太安和阮塘过来,等到祁太安和阮塘过来之后,这场宴会才能真正开始。

    青玉亭上,里面是热闹的烛火,外面是茫茫的月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都是宫里乐坊最好的乐伎,舞姬月下起舞,翩翩然御风而去。

    祁太安只喝了一杯酒,但她借着酒意对清晓道:“去接皇夫过来,顺便透露给他,朕新收了个美人,还养在长乐宫。”

    没有美人,只有陛下的套路。

    祁太安一早就想到,按照如今的祁晏,不会拒绝出席这样的宴会,明明早已经注定,可祁太安直到看见祁晏才算了然,眼里的最后一丝光破灭。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权力与皇叔都在她手里,可她还是不满意,果然是欲壑难填,欲壑难填啊。

    祁太安又饮下一杯酒,酒太烈,烧的慌。

    祁晏被祁太安拉着手坐到了身边,他虽然局促不安,却什么也没说,这个位置要接受的目光实在是太多了,祁晏低着头,心里不止因为这件事在翻涌。

    清晓方才在路上告诉他,祁太安新收了个美人,养在长乐宫,养在她身边,比祁晏离她更近。

    他隐在衣袖下的手握得太紧,就如他的心,渗出血来。

    是他一早期待的,却不是他想要的,是他想要的,却不是他可以接受的。

    宴会之后,车驾上,祁晏没说话,祁太安只是吩咐了一句去长乐宫,也再无后话。

    祁晏的手掩在袖子里,仍旧低着头,他明明委屈得要命,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祁太安要回长乐宫,是要去见那位美人吗?

    到了长乐宫前,灯影跟祁晏一样寥落,祁太安没接祁晏下来。

    “送皇夫回未央宫。”

    她的脚步声那样轻快,是因为在走向她喜欢的那个美人吗?祁晏侧身在车驾上听着。

    明明越来越远,只能听见车驾的哒哒声,可祁晏仍旧陷在祁太安欢快的脚步声里。

    像杀人不见血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剜进祁晏心里。

    叫人苦不堪言。

    那个美人,比他年轻,比他漂亮,比他更讨祁太安的欢心。

    路上的月光太过于清冷,照不亮心中的任何一片角落。

    作者有话说:

    相信大家都能看出来祁太安是故意的,下章可能会写到洞房,我尽力,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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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未央宫,相思殿。

    祁晏在床上已经辗转了半个时辰,却还是没有睡着,他在昏暗中睁开眼睛,床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连周身都是凉的。

    寻常都是祁太安跟他一起睡,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祁太安蛮横不讲理,总是要死死搂住祁晏的腰,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祁晏身上,仿佛这样她才能睡得安稳。

    祁晏自不用去忧虑冷热的问题,未必就是身上凉,怕是心上凉,才蔓延到身上去。

    祁晏忽然苦笑,不管是习惯还是祁太安,都已经让他抽离不掉了。

    他忍不住去想,祁太安此时是不是早就与那美人同寝,是不是也如搂着他一般搂着那位美人,他的心乱得厉害。

    有人将门推开,轻手轻脚地进来,外间总是有他贴身伺候的人守夜,今日应该是阮言守夜,想是进来看看他的情况。

    祁晏闭上眼睛,那人却径直脱了鞋上床,贴着他的腰摸了起来。

    在皇宫之内,只有祁太安可以如此大胆,如此放肆。

    祁晏微微侧身,往旁边躲过去,黑暗中,祁太安的眼睛亮得出奇,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我就知道皇叔还没睡着。”

    祁晏本该为她让出来位置,两人一同就寝,可他却是气闷地问了一句:“陛下,不应该怀里抱着美人吗?”

    屋子里的酸味一下子就弥散开来,连祁晏自己都不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他在拈酸吃醋,还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心思都倒了出来,这个认知让他的手微微抖着,他开口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我是担心,陛下明日的早朝。”

    不是那个美人,不是那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