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其中会有一个黎问。

    黎问受先帝器重,是先帝亲自许她丞相之位,她在位多年,又会笼络人心,势力雄厚,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把她拉下来。

    就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事情不够大的秦时都出言问:“陛下,是不是太快了?”

    对黎问动手,必须一击就将其置于死地,否则等到她回过神来,她一定会对祁太安动手,她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本事。

    对付她这样的老狐狸,还是小心为上。

    太着急了,秦时有些奇怪,祁太安向来是稳扎稳打,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动手,她不应该在黎问上面如此着急啊。

    秦时和祁太安是知己好友,她自然担心祁太安,连秦时眼里都有担忧了,祁太安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快才能让人措手不及。”

    她已经下定决心,正如秦时所言,本不会这么快对黎问动手的,黎问这个人,太懂得周旋和隐藏自己的实力,不好动,但发生了一件旁的事情,迫使祁太安不得不尽快动手。

    更何况谢家和沈家倒了,他们连诱饵都有了,虽然冒险,却也是绝佳的机会。

    “孙亦桥是黎问的学生,她想要礼部侍郎的位置,这又何尝不是黎问的属意。”

    否则借孙亦桥五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如此嚣张。

    黎问虽是丞相,六部里多多少少也有她的人,但始终不到高位,六部一直牢牢被世家把持着,现如今没了一个谢家,她自然也贪图起来。

    一旦有了缺口,贪心的人就不会放过。

    “陛下的意思是?”荀尘隐隐有了猜测,快要脱口而出了。

    秦时比他快一步,她漫不经心地道:“二桃杀三士。”

    既然程挽星、严知乐、黎问都想要谢家沈家的势力,那就放手让他们去争好了,利益之前哪有什么朋友可言。

    就算在此前,程家与严家达成了什么协定,但在这件事面前,都要碎裂。

    可这三个人都不是轻易上当的人,所以祁太安道:“这其中需要你们的推波助澜。”

    要让本就不是很牢靠的关系破裂,计策有成千上万条,秦时碰巧就很擅长这样玩弄人心的东西。

    她兴致勃勃:“臣定不负圣意。”

    本是权谋争斗,但却加深了荀尘心中对秦时的厌恶。

    爱慕时,只觉得秦时随性而为,不受世俗拘束,不爱时,秦时就成了诡计多端的负心人。

    她本就诡计多端,想着想着,荀尘不由得望向了秦时,秦时正咧开嘴冲他笑。

    荀尘别开目光。

    祁太安也看了秦时一眼,“辛苦秦卿了。”

    等到荀尘和云鹤影走出去,秦时还停留在原地,她同祁太安再熟悉不过,祁太安方才的眼神分明是要她留下来。

    许是有旁的话要单独告诉她。

    “你与荀尘如何了?”祁太安开口便问。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秦时有些意外,但还是含糊地答:“快要在一起了。”

    “朕没瞎,荀尘比此前更厌恶你。”祁太安冷哼了一声。

    “那我能怎么办。”秦时难得地发了脾气,她这样的人最是得过且过,也难有一个执着的人。

    “你若是真喜欢他,你得用真心去对待他,你既然下定决心要他,就不该还去招惹别的人。”

    祁太安真心实意,但倘若秦时听不明白,也就算了。

    秦时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她明明一直都是用真心待人的,只是真心的时间太短。

    她闷声答:“知道了。”

    她抬眼看祁太安,“只有这个?”

    “还有旁的,我需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第四十六章

    商议后的第二日, 祁太安就召了程挽星、严知乐, 还有难得拖着病体来上朝的黎问入长乐宫芜华殿。

    黎问是清晓亲自去请的,其余的话一字没提,清晓只道:“方才早朝时,陛下见黎相脸色不好, 担忧不已, 特命奴婢来请黎相到长乐宫,太医已经候着了。”

    不过是见太医这样的小事, 黎问放下心中的警惕,“劳陛下惦记。”

    果然祁太安还是要奉承她的,这小小的新帝, 比起先帝, 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黎相, 请。”

    太医等在内殿, 说是得了新的法子,要配以针灸,黎问信以为真, 去了内殿。

    内殿与外殿隔了两道门,祁太安有心让人将门都打开, 接下来的话,黎问不听不行。

    很快, 程挽星和严知乐就到了,时辰刚刚好, 不早也不晚, 够黎问沉默着听完全程, 祁太安勾了勾唇。

    “朕这几日细细看过两位爱卿的折子, 两位爱卿也知道, 谢家和沈家的势力非同小可,朕必须交给有实力而朕又信得过的人。”祁太安的话意味深长,程挽星和严知乐交换了眼神,她们两个的态度倒是出奇地一致,大概是在外面商量过。

    “陛下,”程挽星先开口,她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臣才疏学浅,谢家自然该交给严大人,至于沈家么——”